地皮菜也不会跑,回来再扒也是一样。羊肚菇的价格那可高太多了,自然是先采金贵的羊肚菇要紧。
一伙人呼啦啦全部聚拢过来,围在老菇窝跟前。
上一回众人来得仓促,人手也不如今儿这么齐整,今日人多势众,手脚麻利,不过片刻功夫,一窝长势喜人的羊肚菇便被采摘得干干净净。
摘完大伙也没折返,这林子湿气重,往里头指定还有,就算没有羊肚菇也能摘到别的菇子。
没走多远,牛翠花在两棵树中间竟又寻到一处隐秘菇窝,里头密密麻麻长满了鲜嫩的羊肚菇,当即喜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深深挤到了一块。
牛翠花还没捡完这窝菇子,远处又传来捷报。
刘奶奶指着一片倒塌的枯木高声唤人:“大伙快来瞧瞧,这儿还有好东西,瞧着像是雷窝子,一大片!”
民间向来传言,夜里天上打过响雷,劈到地上,这被雷打过的地上就会冒出小白球似的菇子,这种菇子就是雷窝子。
刘奶奶跨过一根长满青苔的朽木,把背篓放到一旁,低头瞧着。
腐叶枯草之间,一颗颗白白胖胖的小圆菇嫩生生冒着头,几乎都是还未开伞的嫩菇子,圆头圆脑的。
这没开伞的雷窝子可是上等好物,肉质细嫩,入口鲜味儿十足,吃起来堪比嫩肉,不发柴不发苦,内里干净。
若是等到菇子再长多一会儿,伞面彻底撑开,伞褶层层叠叠就极易藏泥带虫,口感也大打折扣。
镇上的酒楼都不咋乐意收这样的品相。
她们都是晒干了留着自己慢慢吃,农户人家,不挑嘴。
刘奶奶娴熟地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雷窝子细嫩的菇根,指尖轻轻往上一扯,完整的小蘑菇便轻轻松松落入手心。
身后陆续有其他村民加入。
“昨儿是打了多少雷哟,这隔远了看不出,近了才看清竟有这么多!”
陈大夫和村长两人没跟着去采菇子,他俩往另一边寻了过去。
这时节笋子也该冒头了。
荷花村附近的这片竹林并不茂盛,竹子稀稀拉拉的。
倒不是水土养不出旺盛的竹子,而是他们刻意打理出来的状态。
竹子这东西,生命力太旺,地下竹鞭蔓延起来快得吓人,若是任由它肆意疯长,不出几年便会四处窜根,漫山遍野疯长。
到时候密密麻麻全是竹子,山下杂树尽数被它挤兑死,土里养分全被竹鞭吸尽,整面山头就只剩竹子一样活物。
山里头万物相生相依,哪能容得单一树种独霸一方,若是满山都成了竹林,草木难生,野菜不长,菇子难冒,草药也没了落脚之地,往后进山再想寻些山货换银钱,可就难上加难了。
因着竹林疏密得当,地底竹鞭养分充足,冒出来的笋个个敦实饱满。
陈大夫和村长二人顺着竹林慢慢走动,专挑那个头壮实、外壳嫩润、还没彻底拔节长老的肥笋挖取。
这种笋肉质脆嫩,镇上收价高,比上次来的时候的细细笋子更好卖。
那些扎堆拥挤,抢占地力的笋也一并挖走。
“囡囡买的这个叫啥来着,兵工铲子还真好用。”村长蹲在地上一下下挖着笋子,隔一会拿着铲子看两眼。
“可不,轻巧方便,原先我瞧着还怕它折了断了,这会也是用的得心应手。”
陈大夫走到一窝竹子前顺势蹲下,扒拉了两下底下的一窝矮小的叶子。
掏出小铲子开挖。
他挖的不是笋,是山鸡米。
这种草药,叶子炮制后煮水喝能清心火、除烦渴,利尿祛湿。
根能凉血、催生。
可谓浑身上下都是宝,春雨后生的嫩苗药效最好。
荷花村众人三三两两散落在林间,拿着小铲或扒拉腐叶,山野之间人声笑语阵阵,偶有林间叶片上残留的水滴啪嗒落下。
都说春日下雨最是金贵,雨水养肥了整座大山,也养好了荷花村所有人的日子。
……
赵虎和大牛二人沿着堵死的泥墙慢慢走着,接连两日大雨倾盆,那些陷阱都得重新布置检查。
泥墙似乎矮了一截,泥土被泡的松软,村头的那堵简易的石头墙也掉落了几块碎石。
赵虎站在山腰,看着远处蜿蜒的山路。
路堵了,他们不出去,外头人烟断绝,都迁移去了南方。、
这会儿草木开始疯长,原先被荷花村几代人踩出来的黄泥路,正一点点被荒草藤蔓遮掩吞没。
或许明年这条路就能消失一大半。
再回头看昔日热闹的村口,因着村人都集体搬到了柳婆婆屋子附近,以往最热闹的村口,显出几分萧条。
两侧都是损毁的房屋,有一半是天灾弄的,还有一半,是他们搬了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