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士兵。两百张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有决绝,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弟兄们,”他压低声音,“这一把火点着了,井陉关就算破了。点不着——”
他顿了顿。
“点不着,咱们就死在这儿。”
一个老兵咧嘴笑了:“将军,点着了也得死在这儿。这火一起,刘聪的人能把咱们剁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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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老兵却笑得更欢了:“将军,怕什么?咱们朔风营的人,什么时候怕过死?”
王瑾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把火折子凑近干草堆。
干草沾了火油,轰地一下烧起来,火苗蹿起一人多高,将周围的粮垛舔得噼啪作响。
“走!”王瑾低吼一声,带着人往后撤。
火势蔓延得极快。火油顺着粮垛之间的空隙流淌,将一堆又一堆的粮食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
“着火了——!粮库着火了——!”
粮库外围,那些巡防的士兵终于发现了异常,惊叫声在夜风里炸开。
“快救火!快!”
守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提着水桶,扛着沙袋,朝粮库的方向冲去。但火太大了,火油烧起来根本不是水能浇灭的。粮垛一座接一座地烧起来,热浪扑面,烤得人睁不开眼。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几个黑影已经摸到了城门附近。
西南角,空地上。
老周蹲在城门洞的阴影里,从背上抽出那支响箭,搭在弓上。
他等了等——北边的火光刚亮起来,城里还没完全乱。他又等了等,直到粮库方向的关隘内守将惊叫声炸开,守军开始往北边跑,他才猛地站起身,拉开弓弦。
“呜——”
响箭离弦,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
另外一边赵承煜和苏明远跟着刘聪赶到时,两拨人已经被拉开了。
地上躺着十几个人,有的捂着脑袋,有的抱着胳膊,哼哼唧唧地叫唤。旁边站着几十个士兵,分成两拨,互相瞪着眼,手还按在刀柄上。
“怎么回事?!”刘聪厉声喝问。
一个校尉跑过来,满脸是汗:“都尉,是……是为了一口水井。赵总兵的人说咱们的人占了他们的水井,不让打水。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了。”
刘聪转过头,看着赵承煜。
赵承煜脸上挂不住了,上前一步,对着那些“溃兵”骂道:“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老子在刘都尉那儿喝酒,你们就在这儿给老子丢人!都给我滚回去!谁再闹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那些“溃兵”低着头,灰溜溜地往营地走。
刘聪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忽然指着北边,声音都变了调。
“都尉!你看——!”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北边的天空,红了。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那是粮库的方向。
“粮库着火了!”有人惊叫。
刘聪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都愣着干什么!”刘聪厉声道,“快去通知各营的人去救火!”
他的声音像一鞭子抽在所有人身上。
最先动起来的是粮库附近的值守士兵。他们离得最近,火起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提着水桶往那边跑。
帐篷一顶接一顶地亮了。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有的穿着裤子,有的光着脚,有的边跑边往身上套衣裳。
继续往北边跑。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赵承煜。
赵承煜也愣住了,脸上全是惊愕。
他没想到王瑾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火势会这么大。
“赵承煜!”刘聪的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南边的关隘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几十人、几百人的喊杀,是几千人、上万人的喊杀。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从关外灌进来,在峡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河朔军——!河朔军打过来了——!”
城墙上,哨兵的惊叫声撕破了夜空。
刘聪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刀,指着赵承煜。
“你通敌!”
赵承煜没有后退,平静得看着刘聪。
“刘都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不是通敌。我是不想打了。”
赵承煜往前一步,刀尖几乎抵住他的胸口。
“你——”
来人呀!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从营房的方向、从粮库的方向——无数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