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兵,你是老将,有些话我不瞒你。”他放下酒杯,声音压低了,“靖王殿下已经调集了各州府二十万大军,在冀州、兖州、青州布防。游一君就算能过了我这井陉关,前面还有七道关卡等着他。”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他过不来的。”
赵承煜心里一沉,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刘聪又给他斟了一杯酒,笑道:“赵总兵,你今日既然到了我这里,就在关内好好歇几天。等朝廷的旨意到了,是留是走,到时候再说。”
赵承煜端起酒杯,哈哈一笑:“那就多谢刘都尉了。”
两人碰了一杯。
苏明远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刘聪脸上——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既不透底,也不得罪人,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
但他刚才那句话,暴露了一个信息——各州府的二十万大军,还在调集中。也就是说,游一君若能在近期突破井陉关,后面那七道关卡,未必都像刘聪这样准备充分。
时间,是关键。
苏明远低下头,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刘聪眉头一皱,放下酒杯:“怎么回事?”
一个亲兵掀帘进来,抱拳道:“都尉,西南角那边,赵总兵的人跟咱们的人起了点冲突,吵起来了。”
刘聪看了赵承煜一眼。
赵承煜一愣,随即骂道:“这帮兔崽子,老子在这儿喝酒,他们在那边惹事!”他站起身,对刘聪抱拳,“刘都尉,我去看看,回头再喝。”
刘聪也站起来,按住他的肩膀:“赵总兵不必着急。一点小事,让底下人去处理就是了。”
他转向那亲兵:“去,告诉巡防的,把人拉开,别伤了和气。”
亲兵领命而去。
赵承煜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叹了口气:“让刘都尉见笑了。这帮弟兄,跟着我一路逃出来,吃了败仗,心里头憋屈,脾气就大了些。”
刘聪笑了笑:“人之常情。赵总兵不必放在心上。”
苏明远坐在一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西南角的冲突,是王瑾安排的。可这还不够。光靠这点小打小闹,吸引不了多少注意力。要成事,得有一把更大的火——
他心里正盘算着,帐外忽然又传来一阵喧哗。这次比刚才更大,夹杂着叫骂声和东西摔碎的声响。
刘聪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帐门口,掀帘往外看。
一个校尉跌跌撞撞跑过来,满脸是汗:“都尉!西南角那边打起来了!赵总兵的人跟咱们的人动了手,一百来号人搅在一起,劝都劝不住!”
刘聪猛地转过身,看着赵承煜。
赵承煜一拍桌子站起来,脸上挂不住了:“这帮混账东西!刘都尉,我这就去把他们收拾了!”
刘聪盯着他看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走,一起去看看。”
三人出了帐,快步朝西南角走去。
与此同时,关隘北侧。
王瑾带着两百名精锐,贴着墙根,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地摸向粮库的方向。
队伍分成了三拨。第一拨,负责解决粮库外围的哨兵;第二拨,负责搬运粮垛旁的火油和干草;第三拨,在外围警戒,一旦有巡防队过来,就地伏击。
王瑾蹲在一堆木箱后面,盯着前方五十步外的粮库。
粮库很大,用木栅栏围着,里头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粮垛,足有上百堆。粮垛之间隔着一人多宽的空隙,方便搬运和通风。四周挖了防火沟,沟里有水。粮垛旁放着几口大缸,缸里也盛满了水——这是为了防止失火。
但再好的防火措施,也挡不住有心人。
王瑾的目光落在粮库门口——两个哨兵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长矛,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粮库周围,还有几队巡防的士兵,每隔一炷香的功夫就会经过一次。
“将军,”一个老兵凑过来,压低声音,“巡防的人刚过去,下一队要等一盏茶的功夫。”
王瑾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望向西南角的方向。那边,叫骂声和打斗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在夜风里飘散。
“动手。”他低声下令。
十几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无声无息地扑向粮库门口的哨兵。
刀光一闪,那数十名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着嘴拖进了黑暗里。
王瑾一挥手,两百人如潮水般涌向粮库。
“快!搬干草,倒火油!”他压低声音吼道。
士兵们手脚麻利地撬开粮垛旁的木桶,把火油泼在粮垛上,又抱来干草堆在四周。火油的气味刺鼻,在夜风里弥漫开来。
王瑾蹲在粮垛旁,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吹。
火折子亮起一点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