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作为这个世界的老牌统治阶级,自然感到了威胁。
打不过,或者不清楚底细,就把人骗到自己的老巢去关门打狗,这种套路,前世的各大门派玩得溜得很。
想偏了一瞬,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圣佑守护者,不就是个高级一点的头衔诱饵吗。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教廷想要吞下他这块硬骨头,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副好牙口。
“洗礼?净化?”张无忌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轻轻拍了拍雷诺德紧抓着自己袖子的大手,那手粗糙却带着暖意,“放宽心。”
他转过身,掸了掸后摆沾上的草屑,脚步沉稳地迎着加拉哈德那傲慢逼人的目光走了过去。
距离加拉哈德的战马还有半步之遥时,张无忌停下了。
他不需要仰头,目光平视,却让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加拉哈德产生了一种被巨龙盯上的错觉,背脊莫名一寒。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没有狂热,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带路吧。”
张无忌语气平淡地吐出这三个字,随手将那张破败的毡布披风披在肩上,仿佛他不是要去那个传说中进得去出不来的恐怖圣山,而只是去村口的酒馆打壶劣质麦酒。
这下,轮到加拉哈德不会了。
他本准备了一套严词警告,甚至预留了动用武力强制缉拿的预案。
以往那些接到法旨的强者,哪个不是脸色大变,拼死抵抗,最终被他们用圣器镇压打个半死才拖回去的。
可现在,这个轻飘飘的“带路吧”,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胸口憋闷得难受。
加拉哈德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
看着那个正从容走向马车的背影,他生平第一次,对即将返程的圣山之路感到了一丝惶恐。
就好像,自己并不是在押送一个等待审判的异端囚犯,而是亲手牵着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整个神圣殿堂咬个稀巴烂的太古猛虎。
车轮碾过焦土,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印。
张无忌坐在那辆华丽的囚车之中,掀开厚重的帘子,望向远方的天际。
在那里,云层翻滚,隐约可见一座被刺眼金光笼罩的巍峨山脉的轮廓。
在这场充满了荒诞与阴谋的旅程尽头,那所谓的神明代言人,正在王座上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