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响动,华丽的马车终于停止了数日的颠簸。
张无忌掀开镶着厚重金边的车帘,迈步踩上了坚实的地面。
入眼的景象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土豪劣绅般的金砖铺地、琉璃瓦盖顶。
脚下踩着的是粗糙甚至有些硌脚的灰白石板,两侧的建筑也全是单调的灰色巨石砌成。
空气中闻不到半点奢华的熏香味,反而弥漫着一股类似劣质檀香混杂着干涩薄荷的气味。
这味道吸进肺里,居然让他眼皮一沉,一股连日赶路的酸乏感猛地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让人忍不住想打个大大的哈欠,直接躺在这硬地上睡一觉。
张无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眼神看似松散,体内的九阳真气却在瞬间流转了一圈。
这不转不要紧,一转便让他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这里的环境看着朴素得像是个发不出工资的苦修院,但这股子让人浑身舒泰的气味,却处处透着不讲武德的诡异。
在他的感知中,这哪是什么舒缓精神的天然气场,分明是一张覆盖了整个山头的巨大、细密的精神蜘蛛网。
这网里伸出无数根极细的无形触手,正悄无声息地顺着空气、顺着人的呼吸,拼命往他的脑子里钻。
这玩意根本不是为了让人放松,而是在潜移默化地消磨人的警惕心,试图把每一个走在这块地上的人的情绪给推平,彻底同化成一个只知道磕头的木头桩子。
这异界的组织架构倒是很会玩,连拉人入伙的嘴皮子都省了,直接玩强制脑电波洗脑。
走在前方引路的圣辉骑士长加拉哈德突然停下脚步。
只听沉闷的铠甲撞击声响起,这位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骑士长,竟是对着前方的大理石蓄水池方向单膝跪下,右手重重锤在胸口,语气里满是狂热与敬畏:“愿神光庇佑您,尤菲米娅圣女殿下。”
张无忌顺着加拉哈德行礼的方向瞥去,这才从那堆灰白石板的背景里揪出一个大活人。
那是一个白衣赤足的少女。
不可否认,她长得很纯净,五官像是不染尘埃的初雪,但那双清澈如汪洋深泉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丁点属于活人的生气。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机械般的非人悲悯,就像是个在神龛里摆了几百年、只负责摆造型的精美人偶。
这位名叫尤菲米娅的圣女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加拉哈德一眼,只是端着一个不知什么木头削成的盆子,光着白生生的脚丫子,踩着冰冷扎人的石板,径直走到了张无忌的面前。
她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在盆里的清水中沾了一下,不由分说地抬起手,将带着水珠的指尖点向了张无忌的额头。
手指触碰皮肤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冰冷混合着极其强烈的排他性能量,顺着毛孔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锥子般扎了进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净身去泥的洗澡水,这股冰冷的神圣能量带着明确的进攻意图,直奔张无忌的眉心识海,试图用蛮力强行在那里烙上一个不可磨灭的精神钢印。
张无忌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闲散模样,连后退半步的意思都没有。
面对这种霸道冲脑的手段,他只是意念微动,泥丸宫内的一缕太极真意便油然而生。
太极生两仪,四两拨千斤。
那股钻得正起劲的冰冷能量就像是一头撞上了滑不留手的皮球,非但没有找到借力的点,反而被一股柔和却无穷无尽的旋涡暗劲给裹挟住。
连千分之一秒的停顿都没有,那股企图入侵的能量被太极真气直接兜底一转,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原路反弹了回去。
尤菲米娅那纤细的身子极难察觉地微微一僵,她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罕见地泛起了一丝错愕的波澜。
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收回手,由于手指微微的痉挛,木盆里的水甚至晃出了几滴砸在鞋面上。
她定定地看了张无忌一眼,随后像个幽灵般退到一旁,让开了通向深处巨大殿门的路。
这异界的圣女有点门道,可惜是个花架子。
张无忌耸了耸肩,继续跟着加拉哈德走到两扇至少有半尺厚的沉重橡木门前。
粗重的摩擦声在门缝间挤压出来,门开了。
大殿内的光线十分昏暗,由于没有点燃火把,仅靠穹顶几扇窄窗透出稀薄的天光,空气冷得带着一股长期不见太阳的阴霉味。
“教皇阿奎那冕下,”加拉哈德在距离大殿尽头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单膝下跪,“异端诛杀者已带到。”
原来前方案台前那个穿着粗布麻衣、正背对着门口跪地祈祷的干瘦老头就是教皇。
张无忌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懒得多看阿奎那那副装神弄鬼的背影一眼。
相反,就在他踏入门槛的瞬间,宗师级的警觉让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大殿左侧第三根巨大承重柱后方那块浓得化不开的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