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格冲上去。
短剑挥出,斩断第二个怪物的手臂。转身,刺进第三个的胸口。再转身,剑横扫,把第四个拦腰斩断。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但那些怪物太多了。
第五个怪物的拳头砸下来,塔格侧身躲开,但还是被擦到了。那拳头带着沙子和碎骨,擦过他的肩膀,撕下一大块皮肉。血喷出来,溅在沙地上,很快就被吸干。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第六个怪物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那东西低头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眶里倒映着他惨白的脸。它举起拳头,准备砸下来——
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是伊万。
那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用那柄快碎的短剑,挡住了那只拳头。剑身上的裂纹更深了,幽蓝色的光芒在裂纹里跳动,像快要熄灭了,但还没有。
“我说了,”伊万的声音沙哑,“别一个人。”
塔格看着他,看着这个被他从冰风镇带出来的年轻人,看着这个断了左臂、浑身是伤、却还站在他面前的人。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傻子。”他说。
伊万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显得有些傻,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你教的。”
身后,那些沙漠行者还在涌来。
塔格站起来,站在伊万身边。两个人,一老一少,一个断了左臂,一个废了右手,背靠背,面对着那些十几米高的怪物。
“怕吗?”塔格问。
伊万想了想,然后点头。
“怕。”
塔格笑了。
“怕就对了,”他说,“不怕的人,死得最快。”
他举起短剑。
幽蓝色的光芒再次炸开,比之前更亮,更刺眼。那是他最后的力量,是他仅剩的一点东西,是他要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光。
“以永眠回响的名义——以历代守墓人的名义——以那些安息的灵魂的名义——”
他顿了顿:
“醒来。”
大地开始颤抖。
沙地下面的东西,醒了。
一只骨手从沙土里伸出来。
然后是两只,十只,一百只,一千只。
那些骸骨战士从地底爬出来,站成一排。它们的眼眶里燃着幽蓝色的火焰,手里握着生锈的长枪。它们沉默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那些涌来的沙漠行者。
最前面那具骸骨,比其他都高大。它的眼眶里的火焰是金色的,不是幽蓝色。它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塔格认识,是三千年前沙漠王国的文字。
那是古代将军的骸骨。
生前是万人敌。
死后,还在战斗。
塔格看着它,看着那双金色火焰跳动的眼眶。
“拜托了。”他说。
那将军看着他。
然后它转身,面对那些沙漠行者。
长刀举起。
那些骸骨战士冲上去。
和那些怪物撞在一起。
骨头碎裂的声音,沙土崩塌的声音,怪物嘶鸣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沙漠上空回荡。
那将军冲在最前面。它的速度快得离谱,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长刀挥出,一个沙漠行者被斩成两截。再挥出,第二个拦腰断裂。再挥出,第三个化作碎片。
它的刀法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每一刀都斩在那些怪物最薄弱的地方。那些它生前练了一辈子的刀法,死了三千年,还没有忘。
塔格看着它,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怪物群里冲杀。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笑。
然后他转身,看向伊万。
“走,”他说,“趁现在。”
他们向城里跑去。
身后,那些骸骨战士还在战斗。
那将军还在战斗。
那些沙漠行者还在涌来。
但他们没有回头。
只是向前跑。
向那座快要撑不住的城。
向那些还在等他们的人。
南境。部落。
圣泉的水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那些曾经幽蓝色的光芒,此刻暗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灯。泉水在沸腾,在冒泡,那些气泡炸开的时候,会释放出刺鼻的臭味——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是生命被吞噬的味道。
锐爪跪在圣泉边,独眼看着那些灰白色的水。
她的左眼上缠着的那块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泉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她的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靠砍刀撑着地,勉强保持平衡。
但她没有倒下。
她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