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珠站在她身边,双手合十,祖灵骨片在胸前剧烈发光。那些光芒很亮,很刺眼,但很温暖。它们像无数只温柔的手,伸进灰白色的泉水里,试图抓住那些正在下沉的影子。
“撑住,”露珠的声音发颤,“撑住,我来了。”
那些影子在回应她。它们从水底浮上来,一个接一个,围在她身边。它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空洞的、灰白色的眼睛。但它们在看着她,在等她,在等那个能带它们回家的人。
锐爪站起来。
她用砍刀撑着地,一步一步走到圣泉边。然后她蹲下来,把手伸进那灰白色的水里。
水很冷。
冷得刺骨。
冷得像能冻住灵魂。
那些祖灵的影子围过来,用它们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她。它们在等。
“以虚无回响的名义,”锐爪的声音沙哑,“以那些被遗忘的灵魂的名义——我接你们回家。”
虚无回响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不是攻击,是剥离——把那些被污染的祖灵从“寂静”中剥离出来,把它们从那些灰白色的枷锁中解放出来。
黑色的空间裂缝从她掌心蔓延开来,像蛛网,像树根,伸进那些灰白色的水里。那些裂缝触碰到祖灵的影子,那些影子身上的灰白色就开始剥落,像蛇蜕皮,像花开花落。
一个影子浮上来,它的眼睛恢复了幽蓝色。它看着锐爪,那双眼睛里有感激。
“谢……谢……”它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树叶。
然后它化作光点,消散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锐爪跪在圣泉边,看着那些影子一个接一个地回家。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上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大,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从她掌心向手臂蔓延。
“够了!”露珠喊,“你会死的!”
锐爪没有停。
她只是继续剥离那些污染,继续送那些祖灵回家。
直到最后一个影子浮上来。
那是一个老人,很老了,老得脸上全是皱纹,老得背都直不起来。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他看着锐爪,看着这个瞎了一只眼、废了一条腿、却还在战斗的女人。
“孩子,”他说,声音沙哑,“谢谢你。”
锐爪看着他。
“你是谁?”
老人笑了。
“我是第一代大祭司,”他说,“我等了三千年,等你来。”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锐爪的额头上。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那只手里涌出来,涌入锐爪体内,涌入那些疲惫的肌肉,涌入那些撕裂的血管。她的左眼不疼了,左腿有知觉了,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消退。
“这是祖灵的祝福,”老人说,“带着它,活下去。”
然后他化作光点,消散了。
圣泉的水变清了。
幽蓝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亮,更温暖。那些被污染的祖灵都回家了,那些被困了一万年的灵魂都安息了。
锐爪跪在圣泉边,看着水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那只瞎了的左眼,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是光。很弱,很淡,但确实在发光。那是祖灵的祝福,是第一代大祭司留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她闭上眼睛。
“谢谢。”她低声说。
西境。海族。
珊莎站在海底城市的废墟上,握着那枚碎裂的贝壳。
她的身后,是两千多个海族战士。他们浑身是伤,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身上还插着归一者的爪子。但他们站得很直,站得很稳,像海底那些被风暴冲刷了千年的礁石,什么风浪都打不倒。
面前,是一只巨兽。
很大。
大得像一座山。
它的身体是用无数尸体拼凑成的——有人的头,有鱼的尾巴,有章鱼的触须,有螃蟹的钳子。那些尸体还在动,还在挣扎,还在发出无声的惨叫。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每一只都有房子那么大,都在看着这边,都在等着——
进食。
“公主,”一个老战士走过来,声音沙哑,“那东西……是母亲最后的孩子。被污染了。我们打不过。”
珊莎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只巨兽,看着那些被拼凑在它身上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灵魂。
她想起父亲最后说的话“海族还在。我们还能战斗。”
她握紧那枚贝壳。
贝壳里的光芒很弱,很淡,但很温暖。那光芒中,有海王的声音“爸爸……爱你们……”
“父亲,”她低声说,“借我你的力量。”
贝壳炸开。
金色的光芒从碎片里涌出来,涌入珊莎体内,涌入那些海族战士体内。那光芒很温暖,很温柔,像海王的手,像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