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晓得他在外,又结识了什么新欢。”
“千尺。”
完颜宁嘉轻声唤她,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劝解。
“我说错了?”
裘千尺摊开双手,目光扫过殿中沉默的众人。
“你们个个闷不吭声,那恶人便由我来做。
他易容出宫,不带一人,五日不归,音讯全无。
岂能是简单的微服私访?
私访民情,何须在外耽搁整整五日?”
说到“家”字时,她的声调骤然拔高,
转瞬又低沉下去,像是被这一字狠狠绊了一跤。
韩小莹敲着剑鞘的指尖,倏然停住。
她抬眼,静静扫过满殿之人,目光最终落回黄蓉身上。
自始至终,唯有黄蓉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剥着橘皮。
细碎的橘丝在碟中堆积,橘肉完好码在另一侧碟里,
无人触碰,碟底浸出浅浅淡黄汁水。
韩小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
“即便他在外结识了新的姐妹,终究会带回宫来。
他从来不是会将心意之人,藏于暗处一辈子的性子。”
这般平静的话语里,藏着历尽千帆的无奈。
“话虽如此。”
完颜宁嘉轻轻放下茶盏,瓷面与桌面相触,声细如蚊蚋。
“可他这般悄无声息离去,无人知晓踪迹,终究令人心不安。
哪怕只捎一句口信,也好过这般凭空牵挂。”
“捎信?”裘千尺冷哼一声,双臂抱胸,满脸讥讽。
“只怕他如今,早已分不清今夕何夕。
宫外之人,定然温柔小意、百般体贴。
不然以他的性子,新鲜劲一过,
早该回宫找蓉儿蹭桂花糕吃了。”
就在这时,李莫愁轻轻放下了手中茶盏。
落盏之声极轻,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满殿喧嚣。
所有人的话音,尽数戛然而止。
她抬眸,清冷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向窗外池水。
嗓音依旧寒凉淡漠,不带半分情绪。
“他若当真心悦旁人,带回宫便是。
这后宫之中,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不少。
可他错在不该让我们这般空等。
在座姐妹,皆是江湖出身,谁不曾为他等候?
可等候与等候,从不一样。
知晓他身在何处、相伴何人,是心安的等。
一无所知、凭空揣测、日夜牵挂,是煎熬的熬。
我们所有人,早已熬过无数次。”
语罢,她重新端起凉茶,低头轻轻吹去盏中浮沫。
穆念慈手中的银针,骤然停在锦缎之上。
她凝视着眼前即将完工的袍子,嗓音轻淡飘忽。
“我从不敢奢求太多。
只盼他每一次出门,能告知一句归期。
哪怕不准,至少心中有个盼头。”
“盼头?”
裘千尺又哼了一声,只是这一次,戾气淡了大半。
她伸手抓起桌上苹果,狠狠咬下一大口。
果肉被咬得脆响,像是在宣泄心中憋闷。
含糊不清的嗓音里,满是委屈。
“从前在洞庭湖,我大哥出门劫富济贫,
尚且懂得留一张纸条,写明归期。
他倒好,不辞而别,一字不留。
留我们一宫之人日日空等,饭菜凉了又热,茶水反复变冷。
如今我连偷啃御膳房吃食的兴致,都没了。”
一直沉默的华筝,忽然缓缓开口。
她的汉话已然流利,字句间仍带着草原独有的辽阔腔调。
“从前在草原,大汗领兵出征,动辄数月不归。”
裘千尺正要开口辩驳,华筝的声音再度响起。
“可那时部落相随,众人同心相伴。
白日策马同行,夜里围帐等候。
他虽常不在人前,可我们始终知晓他的踪迹,心中踏实。”
“这次全然不同。”
完颜宁嘉轻轻长叹一声,眉眼间满是忧色。
“从前他无论离去多久,
我们皆知他是为国理政、微服查访、了结江湖恩怨。
唯独这一次,他未告知任何人去向与事由。
只记得他换了一身便服,笑着说晚膳必归,便转身离去。
这五日来,我思遍所有可能,
终究想不出,究竟何事能将他耽搁至此。”
“只有一种可能。”
韩小莹语气平静,道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猜测。
“他在外,遇见了一个人。”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沉默,比过往每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