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嘴唇,手里捏着最后一支箭,迟迟不肯投。
赵志敬从她身后伸出手,握住她拿箭的手腕,替她调整了角度,轻轻一带——箭矢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铜壶中。
程瑶珈得了花灯却没有急着拎走,而是从摊上又取了五支箭,仰头对他宣战:“你五支,我五支,看谁投得多。输了的人今晚给对方洗脚。”
赵志敬挑了挑眉。
最后结果是七比四——他七,她四。
回会馆的路上程瑶珈一直嘟着嘴,但进了院子之后,她当真去厨房烧了热水,端到他面前,蹲下身替他脱了靴子。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洗完脚,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点不服气,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明天我们再去玩投壶,我一定会赢。”
“好。”
睡前,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看了会儿月亮。
今晚是弯月,细细的一钩挂在天边,像被人不小心遗落的银簪。
程瑶珈靠在他肩头,忽然问他:“敬哥哥,你说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
“有。”
“那她一个人在广寒宫里,岂不是很寂寞?”
“她有玉兔陪着。”
“玉兔又不是人。”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变得很轻,“不过没关系。她虽然不能下凡,但至少月亮每个月都会圆一次。她每个月都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只是将头靠在他肩窝里。
赵志敬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次日清晨,程瑶珈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发和他的头发缠在了一起。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分开,却越分越乱,最后干脆放弃,就那么半躺在他身边,用手指绕着他的发梢玩。
“醒了就起来。”赵志敬闭着眼睛说。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的心跳变了。”
她脸一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赵志敬睁开眼,侧头看她这副模样,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她皱了皱鼻子,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也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地互相刮了好几个来回,最后程瑶珈笑得喘不过气,整个人裹着被子滚到了床里侧,连声求饶。
第三日,赵志敬带她去了西城外那座废弃的古寺。
说是古寺,其实只剩几段残垣和一座半塌的大殿。
殿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院中的放生池已经干涸,池底长出了一丛丛野菊。
但大殿里的壁画还在——据说是前朝一位不愿留名的画僧所绘,画的是天女散花。
颜料历经风雨已褪去大半,但那些天女的姿态依然栩栩如生,衣带飘飘,仿佛随时会从墙上走下来。
程瑶珈仰头看着壁画,看了很久,然后回过头来对赵志敬说:“这些天女的眼神,和你看我的时候有点像。”
“哪里像?”
“说不上来。”她歪着头想了想,“就是那种——隔得很远,但你知道她在看着你。”
说完她便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走吧,去别处看看。”
从古寺出来,已是傍晚。
夕阳将整座中都城染成了温暖的橘色,城墙上的旗帜在晚风中缓缓翻卷。
他们没有急着回会馆,而是信步走到城郊的河滩边。
河水很浅,清澈见底,几尾小鱼在鹅卵石间游来游去。
河滩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紫的、黄的、白的,星星点点地散在草丛里。
程瑶珈脱了鞋袜拎在手里,赤足踩进河水里。
水很凉,她呀了一声,却不肯上来,就那么在浅滩里走来走去,踩得水花四溅。
裙摆被她提起来,露出白皙的脚踝,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弯腰从水里捡起一块光滑的鹅卵石,举起来对着夕阳看,石头的纹理被阳光照得半透明,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敬哥哥,你看!”
赵志敬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她,目光和看壁画上那些天女时一样——隔得很远,但她在看着他。
她举着石头跑过来,献宝似的塞进他手里,冰凉的指尖碰到他掌心时,他忽然将她拉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程瑶珈愣了一瞬,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回吻了一下。
从脸一直红到耳后根,却还努力昂着头,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扯平了。”
晚上回到会馆,程瑶珈烧了一壶水,将自己从茶楼带回来的岩茶重新沏了一遍。
她的茶艺比起那天茶楼的侍女自然是差了一截,洗茶时水溅了出来,出汤时也慢了两拍。
但赵志敬只是安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