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刘兰芝被逼改嫁、与焦仲卿隔空诀别那段,她眼眶泛红,紧张得抓住了他的袖子,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的手腕。
散场后两人走在回会馆的路上,她忽然说:“敬哥哥,我们学皮影戏里那样,玩个游戏好不好?你演焦仲卿,我演刘兰芝。”
“怎么玩?”
“很简单。”
她拉着他站定,自己退后三步,然后学着皮影戏里刘兰芝的步法,踩着细碎的台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手,拿腔拿调地念道:“仲卿,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此生与君,生死不离。”
念完自己先绷不住,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志敬面无表情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说了句“戏过了”,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日头渐高,赵志敬带她去了城北。
那里有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字号,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但门口排着的长队足以说明一切。
程瑶珈踮着脚尖往里张望,只看见店门口支着几张矮桌,每张桌上都坐满了人。
铜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羊骨汤,切成薄片的羊肉在汤中一涮即熟,蘸着店家特制的芝麻酱送入口中,肉的鲜嫩和酱的醇厚在舌尖同时炸开。
旁边还有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外皮酥脆,一碰就掉渣,掰开来蘸着羊汤吃,是另一重境界的美味。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程瑶珈一边吹着滚烫的羊肉一边问,筷子还在锅里捞着。
“以前微服出巡时路过,闻着香味进来的。”赵志敬替她又涮了一筷子肉,放在她碗里,“尝尝这个,比那家羊汤面的肉更嫩。”
程瑶珈夹起来吃了,眼睛顿时亮了。
她吃东西的时候从不遮遮掩掩,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会用手指抹嘴角溅出的汤汁。
赵志敬看着她,忽然想起在皇宫里用膳时,满桌珍馐,身边美女如云,但每个人吃饭都是规规矩矩的。
程瑶珈不一样,她吃东西时全神贯注,像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每一口都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满足。
吃完涮羊肉,两人去了城西那家程瑶珈心心念念了好几日的旧书铺。
铺子在一条窄巷深处,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写着“聚珍斋”三个字。
推开木门,里面别有洞天——四面墙壁全被书架占满,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
程瑶珈一进门便轻轻地“哇”了一声,然后松开赵志敬的手,像一只发现了花海的蝴蝶,一头扎进了书架之间。
她在一排旧书架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泛黄的《金石录》,翻了两页,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
又抽出一本前朝的游记,扉页上还有不知哪位藏家的朱文小印,她辨认了半天没有认出来,便抱着书跑回赵志敬身边,将书摊在他面前请教。
“这个印文是‘梅雪山房’。”赵志敬扫了一眼便认了出来。
程瑶珈低头看了看印文,又抬头看了看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然后迅速退后两步,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翻书。
赵志敬伸手揉了揉被她亲过的地方,没说话,只是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剑南诗稿》递给她。
两人一人抱了一摞书出来,程瑶珈边走边翻,路上还差点撞到一棵槐树。
最后在河边的一棵大柳树下并肩坐下,一人捧着一本书,背靠着背读了整整一个下午。
河风吹过来,书页被翻得哗啦啦响,她的发丝飘起来拂过他的手背,他反手轻轻握住。
傍晚时分,赵志敬带她去了一趟中都城最热闹的夜市。
长街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荷花灯、兔子灯、走马灯,最稀奇的是街尾那盏巨大的龙凤灯,龙首和凤首会缓缓转动,口中喷出细细的水雾,在灯光映照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程瑶珈仰头看了很久。
赵志敬从摊子上买了两盏小荷花灯,递给她一盏,自己留一盏,两人走到河边,蹲在石阶上将灯放入水中。
荷花灯顺着水流缓缓漂远,和其他人放的灯汇成一条光河。
“许愿了吗?”她问。
“许了。”
“许的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撇了撇嘴,也不再追问,只是看着那两盏并肩漂远的荷花灯,嘴角慢慢翘起来。
赵志敬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将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他的指缝里,扣得紧紧的。
“这样走路比较稳。”她认真地说。
夜市里有不少小摊摆着投壶游戏。
一面铜壶搁在几步开外,箭矢搁在台面上,投中三箭便能赢一盏花灯。
程瑶珈自恃练过暗器手法,信心满满地交了铜钱,拿了五支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