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她跪坐在他对面,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一起。
“比昨天好。”他放下茶杯,“明天会更好。”
程瑶珈笑了,眼角的笑意从睫毛底下溢出来,像是这一句话抵得过所有夸奖。
用过晚膳,赵志敬在院中指点她武学。
程瑶珈的底子是全真教的内功,孙不二虽与她不睦,但入门时教的根基还算扎实,只是缺乏实战磨练。
赵志敬随手折了两根树枝,一根递给她,一根自己拿着,就在院中过起招来。
他刻意放慢了剑招的速度,每一剑刺出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如何应对。
“手腕放松,不要僵。”他一边出剑一边纠正,“剑不是锤子,不是越用力越好。你握得太紧,剑路就死了。”
程瑶珈咬着嘴唇,按照他说的松了松手腕。
下一剑果然轻灵了许多,她惊喜地抬头看他,却被他下一剑逼得连退三步。
“不要分心。”
“是你先说话的。”她嘟囔了一句,重新摆好架势。
两个人从院东打到院西,又从院西打到院东。
程瑶珈的树枝被击落了不下十次,每一次她都弯腰捡起来,拍拍上面的土,重新站到他对面。
她的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发丝也被汗水沾湿贴在鬓边,但心里却无比满足。
“今天就到这里。”赵志敬将手中的树枝随手搁在石桌上。
“再练一会儿嘛。”她难得撒起了娇,举着树枝不肯放下,“我刚找到一点感觉。”
“你的手腕已经没力了。”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按了按,“再练就要伤了。”
程瑶珈乖乖放下树枝,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然后迅速退后两步,背着双手站在那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样”。
赵志敬看着她这副得意的小模样,伸手将她拉回来,在她唇上回了一个更深的吻。
程瑶珈被松开时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扶着石桌站稳,耳根红得能滴血,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赵志敬没听清,问她说什么,她只重复了一个字。
“好。”
第五日清晨,程瑶珈醒来时发现外面在下小雨。
雨丝细密如织,将整座小院笼在一层薄薄的雨幕中。
院中的梧桐树叶被雨打得沙沙响,石阶上积了一汪浅浅的水洼,雨滴落在上面泛起圈圈涟漪。
她披了件外衣走到廊下,看见赵志敬正在檐下练剑。
雨丝偶尔飘进来,沾在他的衣袍和剑刃上。
她照例搬了竹椅坐在廊下,今天却没有弹琴,只是托着腮安静地看他。
雨声是最好的曲子,他一个人在雨中舞剑,她一个人在檐下看,天地间只剩下雨声和剑声。
她忽然起身跑回屋里,拿出纸笔,铺在廊下的石桌上,开始画他。
她幼时在家里学过几年丹青,虽然后来全真教没有人教她画画,但底子还在。
她画得很认真,画他的侧影,画他手中的剑,画他在雨中从容自若的神态。
画完最后一笔,她将画纸举起来对着廊外的他比了比,又拿下来改了改腰线的弧度。
赵志敬收了剑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画纸,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了句:“比我本人好看。”
“胡说,明明一模一样。”她小心地将画纸收起来,压在一本书下面,“这幅画我谁也不给,就我自己留着。”
午后雨停了,两人去了一趟城东的市集。
市集上有一家卖古玩的摊子,程瑶珈蹲在摊前翻了半天,忽然从一个破旧的木匣里翻出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只有拇指长,通体乳白,触手生温。一面刻着一朵兰花,一面刻着一个“程”字。
她拿着那块玉佩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对赵志敬说:“我娘亲姓程。她出嫁前也有一块类似的玉佩。后来丢了。”
赵志敬将那块玉佩买下来,递给她。
她握在手心里,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挂在了自己腰间。
从那家古玩摊出来,程瑶珈的话忽然多了起来。
她给他讲小时候的事——讲她爹的书房里有多少书,讲她娘亲做的桂花糕有多好吃,讲她家后花园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上有个喜鹊窝,她每年春天都盼着小喜鹊出壳。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握着他的手比平时更紧了些。
赵志敬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
“等我以后真的老了,”她忽然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这些天的事,我一个人都不会忘。哪怕到时候我记性不好,牙齿也掉了,头发也白了,我也要记得。记得你在酒楼上听我说话,记得你带我去吃羊汤面,记得你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