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比战败本身更让人无法接受。
一个顶级的武者,宁可死,也不能忍受被人轻视。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那支玉箫,紧紧握住。
他的眼神从茫然,变成了决绝。
他将玉箫倒转,箫端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那箫端虽不如刀刃锋利,但以他残存的内力,这一下若要致命并非难事。
黄蓉在父亲的手开始在地上摸索的时候,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从小在桃花岛长大,最懂爹爹的脾气。
孤傲、偏激、宁折不弯。
当年在华山之巅被洪七公赢了一招半式,回桃花岛闭门自省了整整三年。
如今输给敬哥哥,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她猛地站直了身子。
“爹爹!不要!”
她的声音尖锐得,撕破了太液池上空的寂静。
湖心假山上夜栖的白鹭,被这声音惊得扑棱棱地四散飞起。
她从高高的水榭栏杆处翻了出去。
身子一矮,便从石阶上跳下。
鞋底踩在池边的湿泥上滑了一下,跌跌撞撞地扑向父亲面前。
她一把抓住了那支玉箫,手指扣进箫管的吹孔里,死死攥住不肯松开。
泪水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
一滴一滴砸在玉箫上,又从碧绿的箫管滑落到石阶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她的长发散了几缕从鬓边垂落,贴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
她活了十几年,就看了这个男人十几年。
从牙牙学语到如今为人妇。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这个男人将玉箫对准自己的咽喉。
记忆中那个在桃林下飘然似仙的爹爹。
此刻散落的白发上沾着泥土,眼中是碎裂一地的骄傲。
“爹爹,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死了让蓉儿怎么办?你让蓉儿这辈子还怎么笑得出来?”
她攥着那支玉箫,狠命地往回夺,声音又急又哑。
“比武输了就输了,你是蓉儿的爹爹,又不是天下第一。”
黄药师的手在发抖。
玉箫在父女两人的手中微微震颤。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黄蓉的指节则因为死死不放而泛青。
他看着女儿满脸的泪水。
那泪眼里有一种深深刺痛他的东西。
不是同情,是哀求,是恐惧,是怕失去他的恐惧。
“你让开。”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一块石头从喉咙里滚出来。
黄蓉没有让。
她反而握得更紧了。
玉箫的吹孔边缘,在她的掌心压出一道红印。
那正是他用这箫,教她认的第一个音律。
那年她个子还够不着水榭的石桌。
踮着脚尖站在石凳上,踮得小脚趾都在鞋子里蜷成一团。
他握着她的手,一个一个孔按过去,告诉她哪个是宫,哪个是商。
“蓉儿不让。你先把玉箫放下。”
“你放不放?你真的要在女儿面前做这种事?”
“你知不知道,女儿这辈子最崇拜的人就是你?”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那眼神和她小时候犯了错求他原谅时一模一样。
声气稚嫩,却这般理直气壮又带点蛮不讲理的骄纵。
“你说过要把桃花岛上的桃花酿藏到我出嫁那天。”
“那天我走得太急,来不及喝。你欠着我的女儿红,不能赖账。”
黄药师怔怔地看着她。
眼中的决绝终于一点一点地碎裂。
他松开了手。
玉箫滑落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青筋、微微发抖的手。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千里迢迢来替女儿讨公道。
结果公道没讨到,反而让女儿在所有人面前哭成这样。
赵志敬站在水榭的石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玄色衣袍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水榭。
“黄岛主,今夜之事,朕不会让史官记一个字。”
“你是蓉儿的父亲,便是朕的长辈。”
“这皇宫,你随时可以来,随时可以走,没有人会拦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黄蓉满是泪痕的脸上停了一瞬。
语气略微放缓了一些。
“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还空着,正三品,专管天下刑名复核。”
“以黄岛主的才智,做这个位置绰绰有余。”
“你若愿意,便留在中都。不愿,便回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