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的呼吸开始乱了。
不是内力不济。
他数十年的功力深厚绵长,单论内力修为,绝不输于当世任何一位五绝。
在赵志敬之前,能在内力上和他分庭抗礼的人,也不过寥寥数人。
但内力是一回事,精力是另一回事。
他毕竟年事已高。
和普通高手过招时,经验与技巧足以弥补体力。
可和赵志敬这种级别的对手交手,每一次拆招都必须全神贯注。
每一掌都关乎生死,每一个弹指神通都必须算到毫厘之间。
这种高强度的对抗,对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就像一个老棋手和年轻高手对弈。
每一步都要算得比对方更深,每一子都不能有任何差错。
而赵志敬的内力运转,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先天功的道家真炁在他丹田中如日月轮转,生生不息。
九阳神功的内力则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止。
两股当世最顶尖的内功在他体内交融,气脉悠长得令人绝望。
一百多个回合下来,他的呼吸依旧绵长平稳。
额头连一滴汗都没有。
他以手作剑,玉女素心剑法源源不断地施展。
每一招都和第一招一样精准、凌厉。
黄药师一掌劈空,身形微微一晃。
只是极细微的一晃,旁人或许根本注意不到。
但赵志敬注意到了。
那是高强度对抗下,精力不济的最细微征兆。
就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琴弦,终于在某个音节上慢了半拍。
就在这一瞬间,赵志敬欺身而入。
他的左手古墓剑指,从黄药师掌影的缝隙中穿过,快如鬼魅,无声无息。
右手全真剑指正面压上,封住了黄药师所有可能的退路。
左手剑指瞬间连点七下。
每一指都精准地点在黄药师胸口的七处大穴上。
膻中。
气海。
关元。
中脘。
期门。
章门。
巨阙。
七指连环,一气呵成。
黄药师只觉得胸口一麻,浑厚的内力在一瞬间被封死。
四肢百骸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的玉箫举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吹出下一个音符。
他的左手五指保持着弹指神通的起手式,指力却再也发不出去。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双膝一软,跌坐在太液池边的石阶上。
玉箫从手中滑落,叮的一声滚落在青石板上。
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水榭中一片寂静。
裘千尺手里的桂花酒洒了半杯。
完颜宁嘉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韩小莹瞪大了眼睛。
穆念慈捂住了嘴。
华筝的手紧紧攥着胸前那几颗碧绿的松石珠子。
一颗珠子在她手中,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纹。
李莫愁端起了茶盏。
她从战斗开始就没有紧张过。
此刻更是笃定地吹了吹茶沫,低头抿了一小口。
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色。
好像方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是看了一场寻常的比剑。
但她端茶盏的手指,比平时微微用力了一些。
只有她自己知道。
黄蓉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分不清这是安心的泪水,还是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
她只知道,她的敬哥哥遵守了诺言。
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剑指上的内力,只封穴,不伤人。
她没有看错他。
黄药师跌坐在石阶上,须发散乱。
青袍上沾着太液池边的泥土和碎叶。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不是不能,是不敢信。
他输了。
在和赵志敬的单打独斗中,堂堂正正地输了。
对方没有用剑,没有使诈,没有以多打少。
他甚至没有出全力。
他就那么轻松自在地出手,像在御花园里修剪花枝一样惬意。
然后就把他打翻在地。
他是黄药师,是东邪,是五绝之一。
他这辈子只服过王重阳。
连洪七公和段智兴,也只是嘴上客气,心里从未觉得比他们差过。
可刚才那一战。
他数十年苦修的内力,毕生钻研的武学。
在赵志敬面前,竟稚嫩得像个刚入门的学徒。
从头到尾,赵志敬都留有无数杀招的后手。
他不是打了半天终于险胜一招。
他是等了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