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的那笔旧账还在翻涌,自己现在不想失去黄蓉这个美人。
如果自己当场杀了黄药师,黄蓉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我答应你。”
黄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安心的眼泪。
她用力点了点头,又回头看向黄药师。
“爹爹,今晚是中秋,就不能坐下来喝杯酒吗?”
“蓉儿这么多年没见你了,你不想和蓉儿多说几句话吗?”
黄药师的回答是一掌。
不是打黄蓉,是打向赵志敬。
掌风破空,将太液池中的月影震得支离破碎。
凌厉的掌力裹挟着东邪毕生的内力修为,掌风过处,水榭的纱幔齐齐向外飞扬。
案上的桂花糕碟子被震得跳起来,几块月饼滚落在绒毯上。
琉璃宫灯剧烈摇晃,火苗在灯罩中挣扎了几下,终于熄灭。
水榭中忽然暗了一瞬,只有月光冷冷地洒在每一个人脸上。
黄蓉的心猛地揪紧,但赵志敬的声音已在同一刻响起,平静而从容。
“蓉儿,退后。”
太液池上,两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
黄药师那一掌劈到赵志敬面门之前时,赵志敬足尖在石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向后飘退,玄色衣袍在月下展开,像一只夜枭无声地滑入夜色。
掌力击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水榭的石栏上多了一道深深的掌印,碎石簌簌落入太液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黄药师一击不中,身形毫不停滞,青袍一展,整个人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他的轻功独步天下,足尖在太液池的荷叶上连点三下,每一片被他踩过的荷叶都只是微微一沉,涟漪未散,人已追至赵志敬身前。
这般轻功,便是全真教的金雁功也要稍逊三分。
赵志敬没有再退。
他右足在池中的一块太湖石上轻轻一踏,身形陡然拔高,在空中折返,迎着黄药师扑了上去。
他没有拔剑——君子剑和淑女剑还留在他方才坐过的软榻旁边,剑鞘上还映着天上的月光。
此刻他双手空空,却以手作剑,右手捏了个剑诀,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逼出,嗤的一声刺破夜空,正是全真剑法的起手式——浪迹天涯。
以指代剑,全真剑法的古朴厚重被他化入了指法之中。
右手剑指大开大阖,每一招都堂堂正正,剑势未至,剑气已封住了黄药师的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他左手捏了另一个剑诀,使出的却是古墓剑法的轻灵诡谲——冷月窥人。
左手剑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刺而出,角度刁钻,无声无息,和全真剑法的方正刚好相反,却偏偏与右手剑招配合得天衣无缝。
黄药师冷笑一声,玉箫在掌中一转,碧海潮生曲的余韵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劲气,迎着赵志敬的剑指撞了上去。
玉箫通体碧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每一击都精准地点在赵志敬剑指的最薄弱处。
桃花岛的武功本就以精妙奇诡着称,黄药师浸淫此道数十载,一招一式皆如行云流水。
玉箫时而作判官笔点穴截脉,时而作短棍横扫直劈,时而又如长剑般刺出凌厉的剑招,变化之繁复令人眼花缭乱。
两人在半空中硬拼了一记。
剑指与玉箫相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那是以气驭剑的至高境界,血肉之躯的手指竟与玉制的箫管撞出了金属般的声响。
两股浑厚的内力在碰撞处炸开,气浪向四周席卷,太液池的水面被压出一个半圆形的凹坑,池中的锦鲤吓得四散逃窜,荷叶被气浪撕碎,碎叶纷飞如雨。
水榭中,众女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半空中那两道交错的身影。
琉璃宫灯早已熄灭了大半,但月光正亮,将两人的每一个动作都照得清清楚楚。
黄药师一上手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他口中的“小子”甚至没有出剑——他的双剑还留在水榭的软榻旁,他只是以指代剑,剑指刺出时居然能逼出三尺剑气。
那剑气纯厚而霸道,他数十年的内力修为硬接之下,虎口竟然隐隐发麻。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又惊又怒。
惊的是赵志敬的功力远超他的预料,数十年前的赵志敬给他提鞋都不配,如今竟以一双空手逼得他的玉箫占不到半分便宜。
怒的是这样一个高手,居然让他的女儿只做一个“后妃”!
黄药师眼中杀机一闪,玉箫忽然变招。
他不再与赵志敬硬拼内力,而是将玉箫凑到唇边,短促地吹了一声——不是成调的曲子,只是一个极短极锐的音符。
碧海潮生曲的精华,被他化入了近身搏杀之中,音符裹挟着内力如无形的飞针,直刺赵志敬的耳膜。
赵志敬冷笑一声。
碧海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