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招数,他岂会再中第二次?
他深吸一口气,九阳神功的内力在经脉中鼓荡,竟以音破音——他张口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清越如龙吟,与碧海潮生曲的音波在空中撞在一处,两股音波互相抵消,太液池的水面被震得炸起数道水柱,最高的那道足有数丈,水花四溅,将水榭的纱幔打得湿透。
黄药师闷哼一声,被啸声中的内力震得气血翻涌,身形微微一滞。
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临敌经验何等丰富,就在这微滞的一瞬间,他左手五指连弹,使出了弹指神通的绝技。
五道劲气如五颗无形的石子,分取赵志敬的双眼、咽喉、心口、丹田和膝盖。
弹指神通是黄药师的成名绝技,指力无声无息,角度刁钻诡异,当年在华山论剑时连王重阳都称赞过这门功夫的精妙。
赵志敬双掌齐出,在空中画了一个浑圆。
这一招已不是全真剑法,也不是古墓剑法,而是九阳神功中以柔克刚的至高法门。
他画出的那个圆仿佛一面无形的气盾,五道弹指神通打在气盾上,发出沉钝的响声。
指力被尽数化解,消散于无形之中。
两人从半空中落回太液池面,各踩着一片荷叶,隔着丈许对峙。
方才那兔起鹘落的数招交手,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太液池的水面上还回荡着两人内力相撞激起的涟漪,碎荷叶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波纹轻轻摇晃。
水榭中的众女看得目不转睛。
完颜宁嘉的手还紧紧攥着黄蓉的衣袖,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韩小莹握着剑柄的手指终于悄悄松开了一些,她久经沙场,对武学的理解在众女中也属上乘,已经看出赵志敬从头到尾都没有使出全力。
李莫愁清冷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但只要是有她在的场合,赵志敬便不会输——这是她的一种近乎固执的直觉。
裘千尺也不紧张了,端起桌上的桂花酒又喝了一口,大大咧咧地评论道:“那老头功夫不错,不过比起我家敬哥哥还差了一截。这桂花酒不错,谁酿的?”
“御膳房。”华筝答了一句,嘴唇微微上扬。
她是众女中唯一完全不会武功的,从头到尾她都没看清赵志敬和黄药师在太液池上交了几招,只看见一阵眼花缭乱的影子。
但她注意到了敬哥哥嘴角那不慌不忙的弧度,便明白了一切。
唯有黄蓉,从头到尾没有笑过。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太液池上那两道身影,两只手死死攥着栏杆,指甲嵌进了紫檀木的纹路里。
别人看不出来,她看出来了——敬哥哥没有出全力,爹爹却是招招拼命。
落英神剑掌的掌力一掌比一掌重,弹指神通的指力一指比一指急,有几招甚至在不顾自身破绽的情况下强行攻出,那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爹爹的脾气她太了解了,他宁可被打死也不肯被打败,尤其是在女儿面前被一个“毛头小子”打败,他宁死也不能丢这个人。
而敬哥哥呢?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别人看不见,她看见了,是那种极冷极沉的光。
黄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敬哥哥恨黄药师。
恨她爹。
不是气他今天闯皇宫,不是烦他咄咄逼人,是很深很深的、压在心底藏了很多年的恨。
她不知道这恨从何而来,但她看见了。
然后她看见敬哥哥出掌时几次收力,明明是能逼退爹爹的杀招,却在半途化作了柔劲;她看见爹爹的弹指神通擦过敬哥哥的肩头,敬哥哥本可以借势一掌击在爹爹空门大开的胸口,他却偏偏侧身让过,只用身法躲了开去。
他在忍。
他在为了她忍着不下重手。
这个认知让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不敢哭出声,怕影响敬哥哥的判断,怕爹爹以为她在替敬哥哥难过而更加拼命,怕她发出的任何一丝声音都会打乱这场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平衡。
太液池上,黄药师再次抢攻。
他将玉箫插回腰间,双掌翻飞,使出了桃花岛压箱底的绝学——落英神剑掌。
这套掌法是他从桃花岛的落英缤纷中悟出,掌影重重叠叠,虚实难辨,每一掌都如一片飘落的花瓣,看似轻盈无力,实则蕴含了精妙绝伦的杀招。
碧海潮生曲是音杀,弹指神通是远攻,落英神剑掌则是近身缠斗的不二法门。
黄药师将三者轮番使出,时而玉箫横吹,时而五指连弹,时而双掌翻飞,攻势如狂风骤雨,将毕生修为发挥到了极致。
赵志敬以手作剑,玉女素心剑法源源不断地施展开来。
右手全真剑法古朴厚重,左手古墓剑法轻灵诡谲,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法在他手中以左右互搏之术同时使出,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的身形在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