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志敬以双剑破之,从头到尾没有退过一步。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放下信纸,苍老的眼眸倒映着佛前长明灯。
“段皇爷当年在华山之巅,曾见过重阳真人的剑法。”
“那时只觉得全真剑法中正平和,是道门正宗。”
“不曾想数十年后,重阳真人的弟子能将全真剑法使到这个地步。”
他拨过一颗念珠,停了一瞬。
“更不曾想,这位弟子走的是一条如此决绝的路。”
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侍立在身后。
书生朱子柳上前一步,躬身道:“师父,江湖上传言,赵志敬在金国已是权倾朝野。”
“连金国女帝都对他言听计从,此番击退蒙古,地位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人若野心不止于此,恐怕——”
“恐怕什么?”一灯大师没有回头。
朱子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他毕竟是全真教出身,是大宋的人。”
“如今他在金国手握重兵,位极人臣,若将来调转矛头南下攻宋。”
“以他的武功和用兵,大宋边关恐怕无人能挡。”
一灯大师沉默了片刻。
灯火在他苍老的面容上跳动,明暗不定。
“真要论起来,他杀的人,比为师一生所杀只多不少。”
“但他此番击退蒙古,救下的百姓,也比为师一生所救只多不少。”
“功过是非,留与后人评说吧。”
他重新拨动念珠,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闭上了眼睛。
灯火在佛前静静地燃着,照亮了他慈悲不减的面容。
桃花岛。
海潮拍打着礁石,激起千层雪浪。
黄药师站在试剑亭中,玉箫横在唇边,却没有吹。
海风灌进亭中,将他的青袍吹得猎猎作响。
几缕灰白的长发从鬓边垂落,在风中翻飞。
他面前站着一名哑仆,手中捧着一封书信。
信封上只写了“桃花岛主亲启”五个字,是从内陆辗转送来的。
他已经站了很久。
从看完信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动过。
玉箫在手中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海风忽然转急,呜咽着穿过石柱,将亭外桃树花瓣吹落大半。
粉色花瓣被风卷起,打着旋落入海中,转瞬便被浪花吞没。
喀嚓。
玉箫在他手中断成了两截。
“赵志敬。”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比海风还冷。
“你拐走蓉儿这笔账,老夫还没跟你算。”
“如今你倒是威风了——金国摄政王,十万大军统帅,击退蒙古的大英雄。”
“好,好得很。”
他将断箫掷入海中。
箫管在海面上弹了一下,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随即沉了下去。
黄药师看着那朵水花消散,脸上神情复杂。
恨他拐走女儿,恨之入骨。
可他击退蒙古,救下万千百姓,自己的恨意里,竟掺了一丝不愿承认的激赏。
他转身走进竹林深处,不再回头。
西域,白驼山庄。
密室中没有窗,只有一盏油灯,灯油快要燃尽。
火苗在灯芯上摇曳,将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影子扭曲,像一个鬼魅。
欧阳锋盘膝坐在石床上。
他的面容比数月前更加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上却穿着一件鲜艳刺眼的大红绸袍。
袍身绣着金色丝线,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他在练功。
不是蛤蟆功,是葵花宝典。
这门武功改变了他太多,声音变得尖细,胡须开始脱落。
指甲更长,皮肤更光滑,唯有那双眼睛,光比以往更加怨毒。
石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三声短,两声长。
欧阳锋缓缓收功,睁开眼。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里燃烧着幽冷的光。
“进来。”
石门推开,白衣侍从捧着密信走进来,跪地双手奉上。
欧阳锋没有接,只是抬了抬下巴。
侍从会意,拆开信封,朗声念起信中内容。
念到第一句,欧阳锋的手指微微一动。
念到第二句,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念到第三句,整张石床都在颤抖。
他浑身的肌肉、骨骼,都在大红绸袍下剧烈抖动。
念到最后一句,欧阳锋忽然笑了。
笑声尖锐刺耳,像夜枭啼哭,又像指甲划过石板。
密室石壁将笑声反弹,层层叠叠,仿佛无数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