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电流。小刀猛地坐直身体,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屏幕幽光映出他专注到近乎狰狞的表情。阿杰从背包里抽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等待指令的狙击手。
“先明确原则。”伍馨放下马克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第一,安全是绝对前提。李维博士必然处于严密监控之下——无论是物理空间的摄像头、麦克风,还是网络通讯的深度包检测、行为分析模型。任何直接联系论坛ID、发送加密邮件、甚至通过他已知的社会关系进行试探的行为,风险都高到不可接受。”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记号笔,在“李维博士”的名字周围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又在圆圈外画了密密麻麻的放射状线条,每条线都指向一个可能的监控节点:工作终端、个人手机、家庭网络、实验室门禁系统、甚至他可能佩戴的健康监测设备。
“第二,”她换了一支蓝色笔,“接触必须自然。不能让他产生‘被调查’、‘被策反’的警觉。最好的情况是,他认为这是一次偶然的、甚至是他主动寻求的学术交流。话题必须完全符合他的专业兴趣和当前困惑——神经科学与艺术的伦理边界,技术激进主义对人本价值的侵蚀,集群反馈实验中的原型意象生成……这些他在论坛里痛苦发问的内容,就是我们最好的切入点。”
阿杰抬起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信使’。一个他信任的、或者至少不会立刻怀疑的中间人。这个人必须符合几个条件:一,在神经科学或交叉学科领域有足够学术声望;二,与他有过交集或共同关注点;三,立场相对中立,至少表面上与‘心光计划’、与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无关;四,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本身必须绝对可靠,不会被反向渗透或无意中泄露信息。”
小刀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转过椅子:“沈曼呢?赵队说她是个独立艺术工作者,工作室做科技与身体表达。从表面看,她符合‘交叉领域’和‘可能引起李维兴趣’这两个条件。但可靠吗?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加密通讯器的指示灯适时闪烁起来。赵启明的声音通过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传出,带着一种压缩信息特有的急促感:“沈曼的背景初步报告。三十四岁,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新媒体艺术系,后赴德国柏林艺术大学深造,专攻‘科技伦理与身体政治’。五年前回国,创立‘曼陀罗工作室’,主要方向是沉浸式交互装置与即兴舞蹈的结合。工作室规模很小,只有三个固定成员,靠艺术基金、商业合作和少量私人赞助维持。她本人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或商业背景,社交圈主要集中在艺术界和部分高校的媒体实验室。”
他停顿了一下,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关键信息:两年前,她曾申请一项名为‘神经反馈与舞蹈即兴创作中的潜意识表达’的跨界研究基金,合作方意向名单里就有当时还在某高校认知神经科学中心任职的李维博士。申请材料显示,两人通过邮件进行了三轮学术讨论,李维对项目表现出‘浓厚兴趣’,但最终因为基金评审未通过而未能正式合作。此后,两人似乎没有再联系。”
伍馨的眼睛微微眯起。邮件讨论。浓厚兴趣。基金未通过。
“也就是说,”她缓缓说道,“他们有过交集,但交集不深。有共同的专业兴趣,但合作未能成型。这种关系……很微妙。不够亲密到让沈曼成为李维的‘心腹’,但也不至于陌生到让一次突然的联系显得突兀。”
阿杰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沈曼作为直接联系人的风险在于:第一,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确认她的可靠性和立场;第二,即便她愿意帮忙,她本身也可能被监控——如果李维的处境真的那么危险,与他有过交集的人都可能进入监视名单;第三,她缺乏应对复杂情报工作的经验和心理素质,可能在无意中暴露意图。”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小刀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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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馨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凌晨四点的城市,街道空旷,只有零星几辆出租车驶过,轮胎碾压湿滑路面的声音隔着双层玻璃传来,沉闷而遥远。远处写字楼的楼顶,红色的航空障碍灯在雾气中规律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