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他没等小七再问。
跨出门,走进院子里。
积水没过鞋面。
凉的。
他走到巷口。
巷子里很静。
两边是高墙。
墙上长着青苔。
花痴开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
他开口了。
“跟了多久了?”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
“三个时辰。”
花痴开转身。
巷子暗处,站着个人。
不高。
穿着黑衣。
脸隐在阴影里。
“宋缺的人?”
“是。”
“叫什么?”
“没名字。”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照在他脸上。
很普通的一张脸。
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宋爷让我带句话。”
“说。”
“三天后,城北废铁厂。”
“请花爷赏光。”
“就这事?”
“就这事。”
花痴开笑了。
“我要是不去呢?”
那人没笑。
“宋爷说了。”
“花爷一定会去。”
“为什么?”
“因为夜郎七。”
花痴开的笑没了。
“夜郎七怎么了?”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递过来。
花痴开接住。
是一枚棋子。
黑子。
上面刻着个字——
“七”。
这棋子他认得。
夜郎七有一套棋,每颗棋子上都刻着数字。
从一到九。
这是第七颗。
夜郎七从不离身。
“他在哪儿?”
花痴开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天后,废铁厂。”
“宋爷会告诉您。”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话带到了。”
“告辞。”
他转身要走。
花痴开没拦。
那人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没回头。
“花爷。”
“说。”
“宋爷让我加一句。”
“加什么?”
“他说——”
那人顿了顿。
“他不是屠万仞。”
说完,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花痴开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那枚棋子。
攥得很紧。
棋子硌着掌心。
疼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个“七”字清清楚楚。
像道疤。
花痴开回了院子。
小七在等他。
“怎么了?”
花痴开把棋子给她看。
小七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师公的?”
“嗯。”
“谁送来的?”
“宋缺的人。”
小七脸色变了。
“师公他——”
“不知道。”
花痴开走进堂屋。
菊英娥还没睡,坐在桌边。
蜡烛快烧完了,蜡油堆了一滩。
“娘。”
“嗯。”
“夜郎七可能出事了。”
菊英娥抬起头。
烛光在她脸上跳。
“你打算怎么办?”
“三天后,去见宋缺。”
“一个人?”
“一个人。”
菊英娥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
打开最底下的抽屉。
拿出一样东西。
用布包着。
她递给花痴开。
花痴开接过来,打开布。
里面是把匕首。
旧的。
鞘上刻着花。
千手观音。
“这是你爹的。”
菊英娥的声音很平静。
“他死那年,留给我。”
“我留了二十年。”
“现在给你。”
花痴开拔出匕首。
刃口雪亮。
保养得很好。
“娘——”
“别说了。”
菊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