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放下筷子。
“天局散了,可人没死绝。”
“今天你们来投靠。”
“明天还会有别人来。”
韩老三点头。
“花爷说得是。”
“我收到消息。”
花痴开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北边还有一股。带头的姓宋,叫宋缺。”
韩老三脸色变了。
“宋缺……”
“你认识?”
“认识。”
韩老三的喉咙动了动。
“天局四大堂主。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宋缺是北堂堂主。”
“屠万仞死后,他最有可能收拢残部。”
花痴开点头。
“他手下有多少人?”
“明面上,十七八个。”
“暗地里呢?”
韩老三沉默了一下。
“至少五十。”
“都在哪儿?”
“不知道。”
韩老三看着花痴开。
“可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您。”
“为什么?”
“因为他跟屠万仞,是拜把兄弟。”
花痴开没说话。
他想起了屠万仞。
想起冰窖里那场熬煞。
想起屠万仞临死前说的话——
“花痴开,你赢了。”
“可你记住。”
“天局不会散。”
“天局在天上。”
花痴开当时没懂。
现在懂了。
“宋缺。”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擅长什么?”
韩老三深吸一口气。
“骰子。”
“三颗骰子,他要几点有几点。”
“从没失手过。”
花痴开拿起桌上的茶杯。
“从没?”
“从没。”
“那你见过他失手吗?”
韩老三愣住。
“没……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失手?”
韩老三张了张嘴。
答不出来。
花痴开喝了口茶。
“赌桌上,没有不会失手的人。”
“只有还没遇到克星的人。”
他把茶杯放下。
“宋缺的克星。”
“会是我。”
这话说得平淡。
可屋子里的人都觉得,背后一凉。
不是怕。
是那种听见真话的感觉。
韩老四忽然开口。
“花爷。”
“说。”
“我见过宋缺掷骰子。”
“什么时候?”
“去年。他来找我,要我供出您。”
韩老四的左手攥紧。
“我没供。”
“他就掷了把骰子。”
花痴开看着他。
“几点?”
“三个六。”
“然后?”
“然后他说,我要是供了,他留我三根手指。”
“我没供。”
“他就切了我三根。”
韩老四伸出右手。
“可他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韩老四,你硬气。我敬你。等你哪天想通了,来找我。我留你一条命。”
花痴开沉默。
“他没杀你。”
“没杀。”
“为什么?”
韩老四摇头。
“不知道。”
“可能是看不起我。”
“也可能……”
他没说完。
花痴开替他说了。
“也可能,他等着你带路。”
韩老四身子一震。
“花爷——”
“你今天来投靠我。”
“宋缺知不知道?”
韩老四脸色白了。
韩老三也站了起来。
“我们一路上很小心。”
“没人跟着。”
花痴开看着门外。
雨停了。
院子里积了水。
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水面上,亮晃晃的。
“小七。”
“在。”
“带他们去后院。”
“安排住处。”
小七点头。
“你呢?”
花痴开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出去走走。”
“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