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去把你师公带回来。”
花痴开把匕首收好。
“我会的。”
他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菊英娥叫住他。
“痴开。”
“嗯?”
“活着回来。”
花痴开没回头。
“一定。”
他走出门。
月亮又给云遮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
槐树在风里晃。
花痴开站在树下,抬头看。
树枝缝隙里,看不见天。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是阿炳。
“师父。”
“还没睡?”
“睡不着。”
阿炳走过来。
黑布蒙着眼。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你手里的棋子。”
“它在响。”
花痴开低头看了看棋子。
“它没响。”
“响了。”
阿炳很固执。
“它说——”
“说什么?”
“它说,师公在等您。”
花痴开没说话。
他把棋子揣进怀里。
贴着胸口。
凉的。
“阿炳。”
“在。”
“三天后,我出门。”
“家里交给你。”
阿炳身子一颤。
“师父——”
“小七会帮你。阿蛮明天回来。”
“有他们在,不会出事。”
阿炳咬着嘴唇。
“您要去多久?”
“不知道。”
花痴开摸了摸他头。
“可能三天。”
“可能三个月。”
“可能——”
他没说完。
阿炳替他说了。
“可能不回来了。”
花痴开的手停在他头上。
“阿炳。”
“师父。”
“《不动明王心经》,你通了没?”
“还没。”
“继续通。”
“通不了怎么办?”
“那就继续不通。”
阿炳笑了。
笑得很难看。
“师父,您这话等于没说。”
花痴开也笑了。
“本来就是。”
“我说一百句,不如你自己悟一句。”
他拍了拍阿炳肩膀。
“行了,睡吧。”
“明天还要练功。”
阿炳没动。
“师父。”
“嗯?”
“我要是通了,您是不是就回来了?”
花痴开沉默。
沉默了很久。
“是。”
阿炳转身走了。
步子很稳。
一点不像瞎子。
花痴开看着他走进屋里。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又静了。
风停了。
槐树不晃了。
花痴开在树下站了很久。
最后他掏出那枚棋子。
月光又从云缝里漏出来。
照在棋子上。
那个“七”字。
清清楚楚。
他攥紧。
转身进屋。
蜡烛灭了。
屋子里一片黑。
他躺在榻上,闭上眼。
没睡。
脑子里全是夜郎七。
想起第一次见他。
想起他教千手观音。
想起他罚跪。
想起他说——
“痴开,你记住。”
“赌这一行。”
“赢不是终点。”
“输也不是。”
“那什么是终点?”
“活着。”
“活着回来。”
花痴开睁开眼。
天花板黑乎乎一片。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棋子和匕首。
一个凉的。
一个也凉的。
可它们贴在一起。
慢慢暖了。
窗外起了风。
槐树又晃起来。
沙沙响。
像夜郎七在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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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半夜,删了一段。本来写了韩老四跟阿炳见面,写了两千字。读了一遍,删了。太急着让他们碰上了。有些东西,得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