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看了一眼小七。
小七摇头,表示不是她说的。
“三个月。”花痴开说,“你眼睛看不见,怎么扫?”
阿炳站起来。
竹竿在地上点了一下。
“我能扫。”
“怎么扫?”
“听。”
“听什么?”
“听灰。”
小七以为自己听错了。
“灰?灰有声音?”
阿炳没回答。
他走到墙角,拿起笤帚。
笤帚比他还高。
他握住,掂了掂。
然后开始扫。
笤帚落地的第一下,花痴开就坐直了。
这孩子的笤帚,不是乱扫的。
是一下接一下。
每一下的力道一样。
每一寸地面都扫到。
灰尘聚拢的声音,沙沙的,像蚕吃桑叶。
他看不见。
但他知道灰在哪里。
灰被笤帚推着走的声音,跟地面摩擦的声音,不一样。
他听得出。
花痴开听出来了。
小七听不出来。
但她看见花痴开的表情,就知道这孩子不简单。
阿炳扫完一块地面,停下来。
“这里干净了。”
花痴开走过去,蹲下,用手摸地面。
干的。
没有灰。
他站起来。
“明天开始扫。”
阿炳握着笤帚,肩膀抖了一下。
很小的抖动。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师父。”
花痴开没应。
转身走了。
夜里。
花痴开坐在夜郎七的书房里。
书房的灯点得很暗。
夜郎七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粒棋子。
“听说你收了第二个徒弟。”
“还没收。”
“那让他扫院子?”
花痴开不吭声。
夜郎七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棋枰。
“这孩子,比你当年还傻。”
“比我当年难。”
夜郎七把棋子放下。
“哪里难?”
“他看不见。”花痴开说,“但他什么都听得见。”
夜郎七不笑了。
“听得见什么?”
“人的心。”
夜郎七沉默。
花痴开望着窗外的雪。
“我摇骰子的时候,他听的不是骰子。是我的手。”
“你的手?”
“他说我的手,声音是一根线。从头到尾,不断。”
夜郎七端起茶,没喝。
“这话,不像一个十一岁孩子说的。”
“所以他比我当年难。”花痴开说,“我当年只跟骰子斗。他跟他自己斗。”
夜郎七放下茶杯。
“你打算教他什么?”
花痴开转过头。
“先让他扫三个月院子。”
“然后呢?”
花痴开没答。
他拿起桌上的竹牌,一张一张码好。
牌面朝下。
一共三十六张。
“你猜,他能不能听出每张牌的不同?”
夜郎七看着那副牌。
“你想试他?”
花痴开摇头。
“不用试。”
“为什么?”
“他今天扫地的时候,我换了三张牌的位置。”
夜郎七的眉毛挑起来。
“他扫到牌旁边的时候,笤帚停了一下。”花痴开说,“就一下。然后绕过去了。”
夜郎七不说话了。
屋里只有灯花爆开的声音。
过了很久。
夜郎七开口:“这孩子,你要小心教。”
“我知道。”
“不是怕他学不会。是怕他学得太快。”
花痴开点头。
窗外的雪下大了。
第二天。
阿炳准时来了。
天还没亮透。
他蹲在门口,竹竿横在膝盖上。
听见花痴开的脚步声,站起来。
“师父。”
“进来。”
阿炳跟着他走进院子。
雪停了。
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阿炳拿起笤帚。
“等一下。”
花痴开走到他面前,蹲下。
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阿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