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副手套。
棉的。厚实。
“戴上。”
阿炳戴上了。
手套太大,手指头的地方空出一截。
但他没说什么。
开始扫雪。
扫得很慢。
雪比灰重。
声音不一样。
他一边扫,一边听。
听雪在笤帚底下压实的声音。
听雪堆起来的形状。
花痴开站在廊下看着。
小七端来热茶。
“你就让他这么扫?”
“嗯。”
“外头冷。”
“他知道冷。”
小七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阿蛮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碗热粥。
“我给那孩子送一碗。”
花痴开拦住他。
“让他扫完。”
阿蛮急了:“这么冷的天——”
“他扫的不是雪。”
阿蛮愣住。
花痴开看着院子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他扫的是他自己。”
阿蛮听不懂。
但他信。
他把粥放回厨房的灶上,用小火温着。
阿炳扫了一个时辰。
院子扫干净了。
雪堆在墙角,堆得整整齐齐。
他放下笤帚。
鼻尖冻得通红。
但脸上是热的。
花痴开走过去。
“冷不冷?”
“冷。”
“饿不饿?”
“饿。”
花痴开把手按在他肩膀上。
“记住这个冷。记住这个饿。”
阿炳点头。
“赌桌上,比这冷。比这饿。”
阿炳又点头。
“进屋吃粥。”
阿炳端起粥,喝了一口。
停住了。
然后接着喝。
喝得比昨天快。
花痴开看见了。
“粥什么味道?”
“甜的。”
“怎么是甜的?”
阿炳摇头。
他不知道。
阿蛮在门口探了探脑袋。
花痴开看了他一眼。
阿蛮缩回去了。
第三天。
阿炳扫完院子,花痴开叫他进屋。
桌上放着一副竹牌。
“摸。”
阿炳伸出手。
摸第一张。
手指在牌面上慢慢滑过。
“竹子的。”
“什么牌?”
阿炳的手指继续摸。
摸到牌面上刻的纹路。
“幺鸡。”
花痴开没说话。
阿炳摸第二张。
“九筒。”
第三张。
“白板。”
第四张。
他的手停住了。
摸了好久。
“这张……不是竹子的。”
花痴开的眼睛亮了。
“是什么?”
阿炳把牌凑近耳朵。
不是听。
是闻。
“骨头。”
花痴开把牌接过来。
是一张牙牌。
他从夜郎七书房里拿的。
混在竹牌里。
“你怎么知道?”
“竹子是凉的。骨头是温的。”
花痴开放下牌。
“继续。”
阿炳摸完了三十六张牌。
三十四张说对了。
两张说错了。
他把错的牌重新摸了一遍。
“这张是七条。这张是八筒。”
这回全对。
花痴开端起茶,发现茶又凉了。
他没喝。
看着阿炳。
“从今天起,你每天摸一遍这副牌。”
“是。”
“摸完再扫院子。”
“是。”
“扫完院子,来我屋里坐着。”
“坐什么?”
花痴开站起来。
“听我削竹牌。”
第十天。
阿炳听出了花痴开削竹牌的声音不对。
“师父,您换刀了。”
花痴开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怎么听出来的?”
“昨天的刀,声音尖。今天的刀,声音圆。”
花痴开把两把刀放在桌上。
一把新的,一把旧的。
新刀磨得锋利。旧刀用了三年,刃口已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