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盘转速渐缓,卡榫声越来越密。
花痴开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轮盘在经过第十三格(盲赌)时,制动装置发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响,像是某个卡榫被短暂卡住,然后又松开。这个异响非常微弱,若非他将“听轮术”练至化境,根本不可能察觉。
轮盘又转了两格,在第十三格和第十四格之间缓缓停下。
指针指向——第十三格,黑布,盲赌。
花痴开心中雪亮。那个异响不是故障,而是人为操控的结果——有人(很可能是司马长安)在轮盘内部设置了某种机关,可以让指针在特定条件下停在预设的格子上。
“盲赌,”司马长安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花公子,看来老天爷想看看,你我谁在黑暗中更能沉得住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条黑绸带,在自己眼前系好,又取出一条扔给花痴开。
花痴开接过黑绸带,没有立刻系上,而是仔细检查了一遍——黑绸带是普通的绸缎,没有任何机关或药物。他系好黑绸带,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且慢,”夜郎七忽然开口,“司马长安,这炼狱台是你天局的地盘,机关密布,暗门无数。蒙上双眼之后,你若暗中操控机关,岂不是胜之不武?”
司马长安冷笑一声:“夜郎七,你当我司马长安是什么人?我天局虽然行事不择手段,但在赌局之上,从不作弊。你若不信,大可以在这地宫中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任何可供操控的机关。”
夜郎七果然绕着地宫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了每一寸墙壁和地面。他回到原地,脸色稍霁:“确实没有发现机关。”
“那便可以开始了。”司马长安沉声道,“盲赌规则——双方蒙眼,各持三枚骰子,置于骰盅之内。庄家摇盅,闲家猜点数。猜中者胜,猜错者负。三局两胜。”
花痴开接口道:“谁是庄家,谁是闲家?”
“你是客,我是主。第一局,我为庄,你为闲。”
“好。”
两人各坐一张石凳,中间隔着石桌。桌上已摆好两副骰盅,盅内各三枚骰子。夜郎七从怀中取出一炷香,点燃插在墙壁的缝隙中,作为计时之用。
“第一局,开始!”
司马长安右手按住骰盅,并未立刻摇动,而是先深吸一口气。花痴开虽然目不能视,但耳中听得清清楚楚——司马长安的呼吸声从均匀变为绵长,这是运功的征兆。
下一刻,骰盅动了。
司马长安摇盅的手法极为独特——不是上下摇动,也不是左右摇晃,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螺旋轨迹运动,骰子在盅内碰撞的声音杂乱无章,仿佛不是三枚骰子,而是三十枚。
花痴开知道,这是一种扰乱听力的技巧——“乱音法”。高手摇骰时,可以通过改变骰子的运动轨迹和碰撞角度,制造出数十种不同的声响,让对手难以分辨骰子的真实点数。
但他不怕。
他的“听音辨位”是在夜郎七的“千音阵”中练出来的——那是一种同时发出三十六种不同声响的训练方法,每一种声响都对应着不同的骰子点数。能在千音阵中听出正确点数的人,天下不出五个。
花痴开凝神静听,将司马长安摇盅发出的所有声响在脑中进行分解——碰撞声、滚动声、撞击盅壁声、骰子之间的摩擦声……每一种声响都被他拆解成最小的单位,然后重新组合。
三息之后,司马长安“啪”的一声将骰盅扣在桌上。
“猜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信。
花痴开沉默了三息,开口吐出两个字:“四、五、六。”
司马长安沉默了片刻,掀开骰盅——四、五、六,十五点,分毫不差。
“好耳力!”司马长安赞了一声,但语气中并无惊讶,“第一局,你赢了。第二局,换你为庄,我为闲。”
花痴开接过骰盅,右手握住盅身,左手按在盅盖上。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手法,只是简单地上下摇了三下,然后将骰盅扣在桌上。
“猜。”
司马长安沉默的时间比花痴开更长——足足十息。他开口时,声音中竟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一、二?”
花痴开掀开骰盅——一、一、二,四点。
又中了。
夜郎七在旁看得心惊肉跳。他知道花痴开的摇骰功夫天下无双,但司马长安能在蒙眼的情况下,仅凭听觉就猜出花痴开摇出的点数,这份耳力着实骇人。
两局已过,一胜一负。
第三局,决胜局。司马长安再次为庄。
他握住骰盅,这一次摇动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足足十息。骰子在盅内发出的声音也更为复杂,时而如珠落玉盘,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如惊涛拍岸。
花痴开听着听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听出了一个异常——骰子碰撞的声音中,夹杂着一种极其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