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金属物体在高速振动。
这是……暗器?
不对,不是暗器。他仔细分辨,忽然心中一惊——那是骰子本身发出的声音!司马长安用的骰子,不是普通的象牙骰子,而是中空的、内部藏有某种机关的骰子!
这种骰子可以通过内力控制内部机关,改变骰子的重心,从而随心所欲地变出任何点数。而且,由于机关藏在骰子内部,从外部根本无法察觉。
花痴开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司马长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公平赌局。他用“盲赌”蒙住双方的眼睛,就是为了掩盖他使用机关骰子的事实。因为如果看得见,花痴开就会发现骰子的异样;但蒙上眼之后,仅凭手感,很难分辨出普通骰子和机关骰子的区别。
可惜,司马长安低估了他的听觉。
那“嗡嗡”声虽然微弱,但在花痴开耳中,却清晰得如同洪钟大吕。
司马长安扣下骰盅:“猜。”
花痴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青玉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入杯中,发出“汩汩”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地宫中格外清晰。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缓缓道:“你的骰子,根本没有点数。”
司马长安一怔:“什么意思?”
“我是说,”花痴开一字一顿,“你的骰盅里,现在没有骰子。”
司马长安沉默了三息,猛地掀开骰盅——
骰盅内空空如也,三枚骰子不翼而飞。
“你!”司马长安猛地扯下眼前黑绸带,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做了什么?”
花痴开也解下黑绸带,微微一笑,张开左手——掌心中赫然躺着三枚骰子。
“你摇盅到第八息的时候,内力震动最强,骰子内部的机关被触发,骰子短暂悬浮在盅内,与盅壁没有任何接触。”他淡淡道,“就在那一瞬间,我用‘隔空御物’之法,将三枚骰子从你的盅中取了出来。”
司马长安脸色铁青:“不可能!隔空御物需要极强的心神专注,你蒙着眼,怎么可能……”
“正因为蒙着眼,”花痴开打断他,“我才更能集中精神。司马长安,你犯了一个错误——你以为蒙上眼睛是限制了我,实际上,是限制了你。因为你看不见,所以你不知道你的骰子是什么时候丢的。”
他将三枚骰子放在桌上,轻轻一推,骰子滚到司马长安面前。
“机关骰子,中空,内有铅块,可通过内力控制。”花痴开的声音平静如水,“司马长安,这就是你天局首脑的赌品?”
地宫中一片死寂。
夜郎七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嘲讽:“好一个天局!好一个司马长安!三百年的名头,原来都是靠作弊骗来的!”
司马长安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盯着桌上那三枚骰子,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有愤怒,有不甘,有羞耻,还有一种花痴开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良久,他松开拳头,长长叹了口气。
“花痴开,”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比你父亲强。”
他抬起头,直视花痴开的眼睛,那双眼中竟然有了一丝罕见的坦诚。
“第二转,盲赌——你赢了。按照规则,第三转不必再转,因为你我已经分出了胜负。”他站起身,向花痴开深深一揖,“我司马长安纵横赌坛三十年,从不服人。今日,我服了。”
花痴开看着这个杀父仇人,心中五味杂陈。
“但我还是要问你,”他沉声道,“二十年前,你为何要杀我父亲?”
司马长安直起身,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出了一句让花痴开和夜郎七都大吃一惊的话——
“因为你父亲……不是外人。他是我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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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