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可你换了。你怕我发现你的洗牌手法,所以你故意换牌,想让我以为你的千术在发牌环节。这样我就不会去追究你洗牌时做的那些手脚。”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你忘了一件事。”沈玉楼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我从小和花千手一起长大。千手观音的手法,我比任何人都熟。你洗牌时,拇指和中指之间的夹角多了半寸——那是夜郎七‘倒卷帘’的起手式,不是千手观音的。”
他翻开了自己的牌。
红桃A、红桃K、红桃Q。
也是同花顺。
“牌是你发的,顺序是你定的,可结果是一样的。”沈玉楼说,“你我都是同花顺,平局。”
他放下牌,看着花痴开。
“痴儿,第一局,你没有赢。”
花痴开沉默了五息。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没有赢。”
他伸出手,将桌上的一枚骰子拿起,放在掌心。
“可你也没有赢。”
十一
沈玉楼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看着花痴开掌心的那枚骰子,瞳孔微缩。
那枚骰子,原本是放在桌上的三枚之一。可现在,它变了。
它变成了一枚通体漆黑的骰子,六个面上没有点数,只有六个不同的字——千、煞、心、天、地、人。
“你……”沈玉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你一直在看我的手,看我的牌,看我的千术。”花痴开说,“可你没有看我的另一只手。”
他将那枚骰子放在桌上,轻轻一拨。骰子在黑色绒布上滚了几圈,停下时,朝上的面是那个“千”字。
“从你走进这座大殿的那一刻起,这场赌局就开始了。”花痴开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设了三场,我设了四场。”
沈玉楼的眼神变了。
“第四场,在赌局之外。”花痴开说,“你赌的是赢我,我赌的是——”
他顿了顿。
“拆穿你。”
他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雕着一朵莲花。莲花的花瓣上,刻着两个字——“沈楼”。
沈玉楼的脸色骤变。
“这是我在你卧室的暗格里找到的。”花痴开说,“三日前,你把我安排在西厢房。西厢房和你的卧室之间,隔着一道夹墙。夹墙里有一条密道,是当年建造天阙殿的工匠留下的。”
“你昨晚不在卧室。”花痴开看着沈玉楼的眼睛,“你去见了一个人。你以为没有人知道,可我知道。因为那条密道的出口,就在西厢房的床下。”
他拿起那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你入天局时,花千手送给你的。上面刻的是你的本名——沈楼。你把这块玉佩藏了二十一年,藏在最隐秘的地方。为什么?”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你要用它来提醒自己。”花痴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提醒自己,你是谁。提醒自己,你做过什么。提醒自己,你欠花千手一条命。”
沈玉楼的手在微微颤抖。
“可你藏得再好,也骗不了自己。”花痴开将玉佩放回桌上,“二十一年了,你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你梦见那座岛,梦见那七天七夜,梦见花千手死在你面前的样子。你恨天局,恨十二长老,恨所有人。可你最恨的——”
他直视沈玉楼的眼睛。
“是你自己。”
沈玉楼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在剧烈颤抖。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第一场,你说是平局。”花痴开说,“可我不这么认为。”
他拿起那枚刻着“千”字的骰子,放在沈玉楼面前。
“赌术的最高境界,不是千术,不是煞气,不是心法。”他说,“而是赌命。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沈玉楼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赌什么?”
“赌你敢不敢面对自己。”花痴开一字一句道,“你敢不敢承认——你杀花千手,不是因为天局的命令,不是因为菊英娥,而是因为你嫉妒他。”
“你嫉妒他比你强,嫉妒他拥有你没有的一切,嫉妒他死了之后,所有人都在怀念他,而你活着,却活成了他的影子。”
沈玉楼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子。
殿内的十位长老,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别过了脸。
夜郎七闭上了眼睛。
菊英娥看着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