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见不到呢?”大柱问。
“见不到也要记录:在什么位置、什么时间、找了多久、为什么没见到——是环境不适合,还是被人为干扰?这些也是数据。”
上午九点,队伍出发。刘二愣子这组去的是北山深处的“鹿鸣谷”,那里是鹿群的春季聚集地。
雪虽然化了,但山路依然泥泞。融雪水顺着山沟哗哗流,有些地方要蹚水过。队员们穿着高筒胶靴,挂着木棍,艰难行进。
走了约两小时,到了鹿鸣谷。这是一片开阔的谷地,阳坡上草已经冒了绿芽,背阴处还有残雪。
“隐蔽,”刘二愣子低声说,“鹿群可能在附近。”
他们躲在一丛灌木后,用望远镜观察。谷地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流水声。
等了约半小时,没见鹿影。
“是不是还没来?”二牛小声问。
“不应该啊,”刘二愣子皱眉,“往年这时候,鹿群早该来了。这儿的草先绿,鹿春天第一口青草都在这儿吃。”
阿雅观察环境:“看那儿,草有被啃过的痕迹。”
他们悄悄过去查看。果然,一片向阳坡上的草,嫩芽被整齐地啃掉了,地上还有新鲜的鹿粪。
“来过了,又走了。”刘二愣子捏起一点鹿粪,搓开看,“粪里有草末,是今天早晨吃的。为什么走了?”
他四处查看,突然发现异常:谷地边缘,有几处草被践踏得很乱,不是鹿吃草的样子,更像是……人踩的。
“有人来过!”刘二愣子蹲下仔细看,“看这脚印,胶鞋底,花纹很深。不是咱们的人——咱们都穿胶靴,底纹不一样。”
“盗猎的?”大柱紧张。
“不一定,也可能是采山的。但不管是谁,把鹿惊走了。”刘二愣子站起来,“记录:鹿鸣谷,三月八日上午十一时,发现鹿群活动痕迹,但未见实体。原因:可能受人为干扰。”
阿雅拍照,记录,填表。
继续往深处走。中午时分,到了一个叫“野猪林”的地方。这里柞树多,橡子落了一地,是野猪的食堂。
还没靠近,就听到“哼哼”声。刘二愣子示意隐蔽,悄悄观察。
林间空地上,一群野猪正在拱地。数了数,大大小小十二头:两头大公猪,四头母猪,六头小猪。公猪的獠牙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看着就吓人。
“记录,”刘二愣子小声说,“野猪群,数量十二,公二母四幼六。健康状况良好,活动状态:觅食。地理位置:北山野猪林,海拔八百米,植被:柞树林。”
阿雅快速填表,拍照。但距离有点远,照片可能不清楚。
“要不要靠近点?”二牛问。
“不能靠近,”刘二愣子摇头,“野猪警惕性高,靠近会惊跑。而且公猪有攻击性,不安全。就这样记录。”
观察了约二十分钟,野猪群吃饱了,慢悠悠地往林子深处去了。刘二愣子记下它们离开的方向。
下午,他们又发现了狍子群、几只狐狸、一窝獾子,还有各种鸟类。每发现一种,都详细记录。
傍晚返回合作社,其他三组也回来了。汇总数据:第一天普查,共记录到野生动物十七种,其中兽类八种,鸟类九种。数量最多的是狍子,最少的是紫貂(只发现一只)。
“紫貂只发现一只?”曹大林看着汇总表,“往年这时候,至少能见到三五只。”
刘二愣子点头:“我们也觉得奇怪。紫貂一般生活在针阔混交林,我们去了两片混交林,只发现一只,还是老的,毛色都不好了。”
“这要重点监测,”曹大林说,“紫貂是珍贵毛皮动物,数量减少可能是大问题。明天重点查紫貂的栖息地。”
晚上,阿雅整理数据,绘制动物分布图。他在合作社墙上挂了一张北山大图,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发现动物的位置。
“看,野猪主要分布在柞树林区,鹿在阳坡草甸,狍子分布最广,紫貂集中在混交林……”他一边插图钉一边分析,“但紫貂的图钉太少了,只有三个点。”
刘二愣子看着图:“明天我带人去这三个点附近仔细找。紫貂白天活动少,要早上去蹲守。”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黑着,刘二愣子就带人出发了。去的是北山最深处的一片混交林,那里是紫貂的传统栖息地。
山路难行,他们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到混交林时,天刚蒙蒙亮。
“隐蔽,等。”刘二愣子简短的命令。
队员们分散开来,躲在树后、石缝里,一动不动。早春的早晨很冷,呵气成霜,但没人抱怨。
等了约一个小时,天亮了。林子里有了动静:鸟叫了,松鼠在树上跳,但就是不见紫貂。
“怪了,”刘二愣子皱眉,“这地方我十年前来过,那时紫貂多得很,在树上跳来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