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仔细观察环境:“看这些树,树皮有被啃过的痕迹——是紫貂干的,它们啃树皮吃汁液。痕迹是新的,说明最近还有紫貂活动。”
“那为什么见不到?”
继续等。又过了一个小时,太阳升高了,还是不见。
刘二愣子决定主动搜索。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混交林里,寻找紫貂的洞穴、粪便、食迹。
在一棵大松树下,大柱发现了异常:“刘队,你看这儿!”
树下有一小堆紫貂的粪便,但粪便旁边……有血迹!还有几根紫貂的毛,沾着血。
“出事了!”刘二愣子蹲下查看,“紫貂受伤了,或者……死了。”
顺着血迹找,走了约二十米,在一丛灌木下,他们看到了惨烈的一幕:一只紫貂的尸体,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只剩皮毛和骨头。
“是被吃的,”阿雅检查尸体,“看这牙印,是……是黄鼠狼(黄鼬)!”
“黄鼠狼吃紫貂?”二牛吃惊。
“吃,”刘二愣子沉重地说,“黄鼠狼比紫貂大,凶猛,会捕食紫貂。但一般不多见。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黄鼠狼数量太多了,食物不够,就开始攻击紫貂。”刘二愣子站起来,四处观察,“找找,附近可能有黄鼠狼的踪迹。”
果然,在不远处的一个石缝里,他们发现了一个黄鼠狼的巢穴,洞口有新鲜的粪便和食迹。更让人心惊的是,洞口散落着好几根紫貂的毛。
“一窝黄鼠狼,至少五只,”刘二愣子判断,“把这片混交林的紫貂祸害了。”
阿雅拍照,记录,心情沉重:“生态失衡了。黄鼠狼的天敌是狐狸、猞猁,但这些动物少了,黄鼠狼就泛滥,就攻击紫貂。”
“怎么解决?”大柱问。
刘二愣子想了想:“两个办法:一是控制黄鼠狼数量,二是保护紫貂。但控制黄鼠狼不能乱杀,要科学。先记录,回去汇报。”
他们又在附近发现了两个紫貂尸体,都是被黄鼠狼攻击致死的。这片混交林的紫貂种群,可能已经遭到毁灭性打击。
回到合作社,刘二愣子立即向曹大林汇报。曹大林听了,眉头紧锁。
“这是个严重问题,”他说,“紫貂是珍贵动物,也是生态链的重要一环。黄鼠狼泛滥,说明咱们的保护工作有漏洞——光保护大型动物不行,要保护整个生态系统。”
“那怎么办?”刘二愣子问。
“第一,立即向林业局报告;第二,在黄鼠狼多的区域,适当控制数量;第三,加强对紫貂的保护,可以考虑人工辅助——比如设保护巢,投喂食物,帮它们度过难关。”
阿雅补充:“还要引进黄鼠狼的天敌。狐狸、猞猁这些,咱们可以适当保护,让它们自然控制黄鼠狼数量。”
“但要谨慎,”曹大林强调,“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生态平衡是动态的,咱们要做的不是人为干预太多,是帮它恢复自然平衡。”
接下来的几天,普查继续进行。除了紫貂的问题,还发现了其他情况:鹿群数量比去年减少,野猪数量增加,狍子稳定,鸟类种类增多。
三月十五日,地面调查基本完成。接下来是安装红外相机。
林业局给的十台红外相机,是最新的型号,带闪光灯,能夜间拍摄。阿雅参加了林业局的培训,学会了安装和使用。
安装相机有讲究:要选动物常走的兽道,要隐蔽,要防雨防潮,还要防止被人或动物破坏。
刘二愣子带人,用了三天时间,把十台相机安装在关键位置:鹿鸣谷入口、野猪林边缘、混交林紫貂活动区、溪流饮水点、山脊通道……
每台相机都要记录:编号、安装位置、海拔、朝向、安装时间、预计监测物种。
安装完最后一台相机,已经是三月十八日傍晚。刘二愣子站在山脊上,看着夕阳下的长白山,心里感慨万千。
“阿雅,你说这普查,到底为了啥?”他突然问。
阿雅想了想:“为了了解,为了保护,为了可持续。咱们不知道山里的情况,就不知道怎么保护。知道了,才能制定科学的政策,让山里的动物和人,都能长久地活下去。”
“是啊,”刘二愣子点头,“我爹那辈,打猎是为了糊口;我这辈,打猎是为了保护。不一样了。”
“但核心没变,”阿雅说,“都是靠山吃山,敬山养山。只是方法更科学了,眼光更长远了。”
下山路上,他们遇到了一只母鹿带着两只小鹿。小鹿刚出生不久,腿还站不稳,跟在妈妈身边蹒跚学步。母鹿警惕地看着他们,但没有跑——似乎知道这些人不会伤害它们。
刘二愣子示意大家停下,让开路。母鹿犹豫了一下,带着小鹿慢慢走过,消失在树林里。
“这是今年的第一窝小鹿,”刘二愣子微笑,“好兆头。”
回到合作社,曹大林正在等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