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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活着。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秋沐将银簪小心藏回暗格,吹熄了灯,和衣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坚定而有力。
她必须想办法,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
同一片夜空下,皇宫乾元殿的气氛,却比栖霞别院更加凝重,更加剑拔弩张。
南霁风坐在紫檀木椅中,姿态看似闲适,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像一头假寐的猛虎,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他面前不远处的龙榻上,北武帝南承稷呼吸微弱,面如金纸,已到了弥留之际。而龙榻旁,太子南记坤挺直脊背站立着,脸色铁青,双拳在袖中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殿内跪着的太医、宫人,个个屏息凝神,冷汗浸湿了衣衫。皇后伊晶晶坐在榻边,握着北武帝的手,泪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哀戚。她时而看看昏迷不醒的丈夫,时而看看与南霁风对峙的儿子,眼中尽是绝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烛火燃了大半,烛泪堆积,如同凝固的鲜血。
终于,殿外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铠甲碰撞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殿门被推开,一名身着甲胄的将领大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启禀王爷,内阁张阁老、李阁老,六部尚书,均已到文华殿候命!”
南霁风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南记坤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太子殿下,人都到齐了。关于‘共同监国’之事,是该议一议了。请吧?”
南记坤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呕出血来。他死死盯着南霁风,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皇叔,此刻正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嘲讽,有怜悯,还有毫不掩饰的野心。
“皇叔真是……思虑周全。”南记坤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南霁风恍若未闻,优雅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陛下病重,国事为重。太子,请。”
他没有用“殿下”,而是直接称“太子”,其中的轻慢与逼迫,不言而喻。
南记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此刻翻脸,毫无胜算。南霁风敢如此肆无忌惮,必然是已掌控了宫中防务,甚至可能连京畿兵马都已在其掌握。硬碰硬,只会白白送死,还会连累母后,动摇国本。
忍。必须忍。忍到父皇清醒,忍到朝中忠臣反应过来,忍到……时机成熟。
“好。”南记坤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既然皇叔执意要议,那便议。但父皇病重,孤身为太子,理当侍奉榻前。朝会,就在这乾元殿外殿举行。也好让父皇知道,他的臣子们,在他病榻之侧,是如何‘忠君体国’的!”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目光如刀,扫过南霁风。
南霁风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南记坤此刻的强硬,但随即化为一丝玩味:“太子孝心感人。也好,就在外殿。冯院使,好生照看陛下,若有任何差池,提头来见。”
“臣……遵命!”冯思邈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南霁风不再多言,当先走出内殿。南记坤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父皇和泪眼朦胧的优贵妃,低声道:“母妃,保重。儿臣……定不会让奸佞得逞。”
优贵妃含泪点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南记坤转身,大步跟上南霁风。他的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屈辱、不甘,都踩进这冰冷的地砖里。
乾元殿外殿,灯火通明。以文华殿大学士、内阁首辅张崇山为首的一干重臣,已垂手肃立。他们大多年事已高,此刻深夜被急召入宫,又是在帝王病危的当口,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复杂。见到南霁风与太子一前一后出来,众人连忙行礼,心思却已转了几转。
“诸位大人免礼。”南霁风走到御阶之下,并未上坐,只是站在众臣之前,面向龙椅空悬的御座,声音沉稳,“深夜急召诸位入宫,实因国事紧急,陛下病重,不得不行权宜之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将每个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继续道:“陛下突发急症,昏迷不醒,太医署已竭尽全力,然……”他适当地停顿,留下沉重的空白,“国不可一日无君,朝政不可一日荒废。太子殿下纯孝,欲亲侍汤药于榻前,然毕竟年轻,经验尚浅。值此内忧外患之际,本王忧心如焚,故提议,由本王暂代太子,共同监国理政,以安朝局,以定民心。不知诸位大人,意下如何?”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逼宫夺权粉饰成为了江山社稷的无奈之举,更暗指太子不堪大任。
众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张崇山须发皆白,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威望极高。他上前一步,沉声道:“睿亲王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