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沐没抬头,翻过一页书:“食不言。”
“我不管!”秋芊芸把勺子一放,“我要出去!我想念庭儿和小予儿,想念姚无玥做的腌菜!”
她前两天试着从侧门溜出去,刚摸到门环就被暗卫拦了回来,那些人连话都不说,只用刀鞘挡住去路,眼神冷得像冰。
秋沐合上书,看向她:“再忍忍。”
“忍到什么时候?”秋芊芸眼圈红了,“我们都被关了十天了!南霁风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是想杀我们,直接动手就是,何必这么折磨人?”
秋沐没说话。她知道南霁风的心思。
黑风口的消息传回来后,他来逸风院的次数更勤了,有时带着南灵的点心,有时拿着她看过的医书,却绝口不提放她们走的事。他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她读不懂的痛楚,还有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正说着,嬷嬷端着盘新做的玫瑰酥走进来,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小姐们尝尝?这是膳房新做的,加了蜂蜜,甜而不腻。”
秋芊芸别过脸,秋沐淡淡道:“放下吧。”
睿王府的晨露总带着三分凉意,黏在沈依依的水绿色裙摆上,洇出淡淡的湿痕。她扶着史太妃的手肘,缓步走在抄手游廊上,廊外的石榴树刚抽出新叶,嫩红的芽尖在晨光里颤巍巍的,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依依啊,你看这石榴,今年怕是要多结些果子。”史太妃捻着紫檀佛珠,目光落在枝头,语气慢悠悠的,“多子多福,是好兆头。”
沈依依的脸颊腾地红了,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母妃说笑了。”
“哀家可没说笑。”史太妃停下脚步,转过身细细打量她,目光从她鬓角的珠花滑到腰间的玉佩,最终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得很,可在史太妃眼里,早已藏着王府的希望,“霁风这几日都在府里,你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该尽的本分总要尽到。”
沈依依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她嫁入睿王府八年,南霁风待她始终是相敬如“冰”,别说同房,连单独相处的时辰都屈指可数。
他常年在外奔波,府里的事从不过问,她这个王妃,更像个精致的摆设。可这几日不同,南霁风不仅日日留在府中,还会偶尔来她的汀兰院坐坐,哪怕只是沉默地看她绣半个时辰的花,也足够让她心头发烫。
“臣妾……臣妾知道。”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史太妃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拿出些魄力来。晚上让膳房炖些鹿胎汤,送到霁风的书房去,就说是你亲手炖的。”
“是。”沈依依屈膝应下,心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送走史太妃,沈依依回到汀兰院,立刻让丫鬟取来最新鲜的鹿胎和当归。她亲自守在小厨房的陶罐旁,看着火苗舔舐锅底,听着汤里的药材咕嘟作响,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香,竟觉得比平日里熏的龙涎香还要好闻。
“王妃,您都站了一个时辰了,歇歇吧。”贴身丫鬟碧月递上一杯热茶,“王爷若是知道您如此费心,定会感念您的好。”
沈依依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念不念在其次,只要是为王府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望着陶罐里翻滚的浮沫,眼神里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碧月,你说……王爷这次,会不会留下?”
碧月愣了愣,随即笑道:“王爷这几日不是一直都在府里吗?再说了,王妃您容貌秀丽,性情温婉,又深得太妃喜爱,王爷怎会不动心?”
沈依依没说话,只是轻轻搅动着茶杯里的茶叶。她比谁都清楚,南霁风留在府里,绝非为了她。
他看她的眼神里,从来没有史太妃说的“情意”,只有客气的疏离,仿佛她只是王府里一件必须妥善安放的器物。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或许,或许这次不一样呢?
黑风口的风还在呜咽,只是不再裹挟着血腥气,转而卷着浓重的腐朽味。
姚无玥蹲在河道中央的巨石旁,指尖捻起一点暗红的沙土,放在鼻尖轻嗅。土粒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和血腥气,混着清晨的潮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姚姑娘,都查遍了。”紫衿从石窟里走出来,脸上沾着不少灰尘,声音里带着疲惫,“太子的人撤得匆忙,留下了十七具尸体,还有三架被砸坏的弩车。石三的佣兵死了九个,剩下的估计是往南灵方向跑了。”
姚无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目光扫过河道里横七竖八的尸身——有的被箭射穿了咽喉,有的被刀劈断了胳膊,还有的脸朝下埋在沙里,只露出半截染血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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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吹,尸体上的布衫猎猎作响,像一面面破败的旗帜。
“找到玄冰砂了吗?”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