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要药方,无非是想炼制‘不灭火’。”秋沐的眼神冷了下来,“可这药引需要‘火髓琉璃’做容器,而天下间仅存的三块火髓琉璃,一块在宸安宫的废墟里,一块在北辰皇室手里,最后一块……”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令牌上的“玄”字:“在我手里。没有琉璃容器,就算他们拿到图谱,也炼不出‘不灭火’。”
紫衿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时却又停下:“对了公主,方才太医院的刘院判来了,说是郡主的风寒有些反复,想请您过去看看。”
秋沐的心一紧,快步往内室走。秋予正躺在软榻上,小脸烧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里喃喃喊着“娘亲”。
秋叶庭坐在榻边,小手紧紧握着妹妹的手,见秋沐进来,眼圈立刻红了:“娘亲,妹妹一直说冷……”
秋沐摸了摸秋予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她解开女儿的衣襟,只见心口处有片淡淡的青痕,像被什么东西压过——这是“寒毒”发作的征兆,比普通风寒凶险百倍。
“去把我放在妆奁里的银针刺包拿来。”秋沐的声音稳得像块冰,“再让厨房煎一碗‘驱寒汤’,用银丝炭慢慢煨着,切记不能加姜。”
紫衿应声而去,秋叶庭看着母亲从针包里取出七根银针,每根都细得像头发丝。
他知道母亲要给妹妹施针,却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娘亲,会疼吗?”
“不疼的。”秋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指尖却在颤抖。这“寒毒”是胎里带的,无解。
银针落在秋予心口的青痕上时,女孩嘤咛了一声,青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些。秋沐松了口气,正要下第二针,窗外突然传来阵极轻的衣料摩擦声——是青雀卫的信号,有人靠近了汀兰水榭。
她眼神一凛,将秋叶庭护在身后:“杨嬷嬷,带小主子们去内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秘阁分舵的石堂里,烛火被风卷得直晃。李长老将茶盏往案上一摔,青瓷碎片溅了满地:“她上官惗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先阁主留下的那点情面,真以为能当一辈子阁主?”
王长老捻着花白的胡须,眼底闪着精光:“李兄稍安勿躁。那丫头手里有令牌,掌管着药引采买,若是逼得太紧,她断了药引供应,我们的药坊可就开不下去了。”
赵长老坐在角落里,手指敲着石桌:“依我看,不如先答应她的条件。撤掉眼线容易,至于‘牵机引’的事,找个替罪羊便是。等拿到图谱,再慢慢收拾她不迟。”
李长老的脸色稍缓,却仍有不甘:“可那‘火髓琉璃’……”
“琉璃在她手里又如何?”赵长老冷笑一声,“没有秘阁的‘聚火阵’图谱,她就算有琉璃,也炼不出‘不灭火’。我们只需派人盯着,等她找到聚火阵的线索,再动手不迟。”
三人正说着,石堂外突然传来阵脚步声。个青衣卫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举着个染血的青雀羽:“长老!不好了!汀兰水榭那边……青雀卫被人杀了三个,对方用的是北辰的‘裂冰掌’!”
李长老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佩撞在石案上:“北辰?他们怎么敢在南灵动手?”
赵长老的脸色沉了下去:“怕是有人想嫁祸北辰,搅乱局势。传令下去,让暗卫去汀兰水榭附近看看,别让上官惗那丫头出了岔子——她要是死了,谁给我们找‘火髓琉璃’?”
南霁风立于窗前,指尖捻着那半块焦黑的木牌,窗外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蛰伏的猛兽。阿弗静立一旁,屏气凝神,等待着主子的吩咐。
“不灭火的线索,查了这么久,竟还停留在原地。”南霁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些世家大族的府邸,都仔细搜过了?”
阿弗躬身回道:“回王爷,京中稍有分量的世家都查了个遍,从城东的柳家到城西的苏家,库房、密室都没放过,连祖宅的地底下都翻了三尺,愣是没找到半点与不灭火相关的踪迹。”他顿了顿,又道,“属下怀疑,会不会是那些隐世的家族藏了起来?比如住在云雾山深处的墨家,或是世代居于海边的沈家,他们向来不与外界往来,行事诡秘,说不定……”
南霁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墨家擅长机关之术,沈家精通航海之道,这两家与火药暗器向来不沾边,不灭火这种东西,他们留着也无用。”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再往远处查,查那些与前朝有牵连的家族。不灭火最早见于史册,是前朝用来抵御外敌的秘器,说不定就藏在哪个前朝遗老的后人手里。”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阿弗应道,正欲退下,却被南霁风叫住。
“等等。”南霁风沉吟片刻,“让苏罗跟你一起去。苏罗心思缜密,对前朝旧事也颇有研究,有他在,或许能发现些不一样的线索。”
阿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苏罗虽是南霁风身边得力的谋士,却极少参与这种查探之事,不过他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应道:“属下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