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淩俏看着萧引秀病恹恹的模样,克制泪花溅落,“嫂子,你是个有福气的人,不该多想,养好身子才是最紧要的。”
萧引秀缓缓点头。
“这府上,瞧着人是不少,可也只有大嫂和你来同我说几句宽心的话。”
萧引秀,在许淩俏面前袒露心声,她在这个府邸里,是何等的孤独。
奈何,许淩俏有心无力,至多陪着说几句话。
她心中关切的是宋观舟,而萧引秀是怨恨宋观舟的,二人之间注定不能深交。
临走之时,萧引秀还是对许淩俏说道,“别太担心四弟妹,我和大嫂去探望过,纵使我再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心性坚韧不拔, 即便在那样的地方,也不见丝毫慌张。”
许淩俏颔首,“多谢嫂子与我说这些,昨日还同表公子提及,说元宵之日,想去探望她一番。”
“苍哥儿可点头了?”
许淩俏缓缓摇头,“表公子说,得上报,若京兆府的徐大人不点头,我也去不得。”
“管得严呢,不然之前四弟每日?值之后,都去探望,后头也不知发生何事了,限制了探望的次数。”
发生何事?
许淩俏知晓的。
有人给宋观舟下毒,忍冬与她说来时,牙齿都快咬碎了,“少夫人都到这个地步,秋后就要行刑,这多活的半年竟也不让。”
可耻!
回到客院,许淩俏刚解开大氅,荷花就上前来,“表姑娘,您到世子房中,世子夫人可有为难?”
“倒是没有,世子夫人待我还算平和。”
荷花撇了撇嘴,“您定然要小心些,她可是巴不得咱们少夫人死在狱中。”
话音刚落,忍冬就走了进来。
“与表姑娘浑说些话,大正月的,死啊活的,也不讲个忌讳,少夫人福大命大,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
没了二字,忍冬没说。
许淩俏点了下头,“不到最后时刻,咱也不放弃,来之前哥哥与我说过, 虽说如今判了死罪,但人命关天,只要有一点证据,就能上报,待三司夺定后禀了圣上,可发回重审。”
忍冬扶着她回到内屋,“四公子也是这么打算的,故而才舍下少夫人,冰天雪地的往外头去了。”
裴岸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他带着吏部的几个属下,同行之人,还有燕执壤一行人,冒着严寒暴雪,重回到他十八岁来过的溧阳。
裴岸没空暇去思念宋观舟。
他白日四处走动,夜里挑灯整理卷宗,熬得整个人都清瘦了大截。
户部的李芳达,亲自端着两碗热乎汤面,叩门而入。
“季章,整个小院里,就你屋中烛火不灭,都这个时辰,难道不觉得肚中饥饿?”
“李兄,快快请进。”
裴岸亲迎他入内,瞧着冒着热气的两碗面,笑意满面, “这夜深人静的,厨娘还不曾歇息?”
李芳达笑道,“厨娘自是早早歇下,但灶火未熄,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面条。”
裴岸微愣,李芳达又道,“可别说君子远庖厨这话,我可是不信的,做饭做菜,是在下的爱好。”
说完,端到裴岸的桌案上,只是满桌凌乱的文书,让他的托盘寻不到落地之处。
“李兄,容我收拾一番。”
裴岸上前,手忙脚乱的挪走文书,李芳达笑道,“看样子是有眉目了,三年前的粮饷,我们这位大将军可是吃了不少,溧阳运出去的米面,可是数不胜数。”
“我这里的更是触目惊心,只溧阳下头县份上的守备,就敢要价万两白银,肥硕点的城镇,那就更不少了。”
嚯!
李芳达闻言,唇边吐出一口浊气,“只是守备,那其他呢,譬如都司、千总、把总、百总之类的……,恐怕也有个价格吧。”
裴岸点头,“有的,昨日里找人写了份清单,而今还在核查,若都是准确的话,李兄,可不比你那边的军资粮饷少哟!”
啧啧!
李芳达连连咂舌,“说来说去,溧阳好地方啊,当初老公爷在的时候,朝廷也不是没来查过,可说来说去,还是公爷太过清廉了。”
此处公爷,就是裴渐。
裴岸摇头,“家父过往,我身为人子,也不好得多加评价,但带兵打仗,输了败了,就是失职。”
李芳达摇头失笑。
“罢了,老公爷的事儿,我也不说了,先吃面吧,尝尝我的手艺。”
二人就这么坐在书案跟前,开始大快朵颐。
天冷,炭火盆子也熄了。
裴岸本是冻得浑身发凉,这一口热乎面吃下去,人又活过来了。
“多谢李兄,这手艺真是极好。”
李芳达笑道,“户部烦心事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