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们在这些国家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他们会觉得我们大尧就是软柿子。
谁都可以捏一把,谁都可以欺负一下。
反正我们也不敢怎么样。
以后边境的百姓只会更加遭殃。
那些蛮夷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南下劫掠,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我们的百姓。
而我们,只能忍着。
李默的话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了所有官员的心上。
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都知道,李默说的是对的。
这就是现实,残酷而又无奈的现实。
兵部职方司郎中周凯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震得柱子都微微晃动。
他手上的皮肤被磨破了,鲜血顺着柱子流了下来。
可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头即将发怒的狮子。
随时都会扑上去把人撕碎。
“这群畜生!这群该死的畜生!”
周凯低声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我早就说过,不能对这些蛮夷太客气,不能对他们心慈手软。”
你对他们好,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你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
你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会想要你的全部。
现在好了,他们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都敢在我们的国宴上打我们大尧的脸了。
都敢当着全世界的面羞辱我们大尧了。
我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受这种窝囊气。
我宁愿带着兵和横川国拼个你死我活。
也不愿意看着他们在我们的国土上作威作福,欺负我们的百姓。
周凯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可没有一个人反驳他。
因为他们心里都憋着同样的一口气,都有着同样的愤怒和不甘。
可愤怒又能怎么样呢?
不甘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周凯,冷静一点。”
李默转过头看着周凯,脸上满是无奈和心疼。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们心里都难受。”
可我们现在真的打不起仗啊。
国库空虚,粮草不足,军队刚刚经历了北境大战,还没有恢复元气。
二十多个国家联合起来,兵力是我们的三倍还多。
一旦开战,我们必输无疑。
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天下的百姓啊。
陛下也是没有办法。
他比我们任何人都难受,比我们任何人都愤怒。
可他不能冲动,他是皇帝,他要为天下的百姓负责。
“负责?怎么负责?”
周凯红着眼睛喊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难道就因为打不起仗,就要让我们的百姓白白受欺负吗?”
难道就因为打不起仗,就要让那些畜生逍遥法外吗?
难道就因为打不起仗,就要让我们大尧当着全世界的面受这种奇耻大辱吗?
那我们养军队是干什么的?
我们这些当官的是干什么的?
难道就是为了看着百姓被欺负,看着国家被羞辱吗?
周凯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朝臣席位。
所有的官员都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没有人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这就是一个死局,一个无解的死局。
无论陛下怎么选,都是错的。
无论陛下怎么选,都会留下千古骂名。
处理横川国,就是战争,就是生灵涂炭。
就是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不处理横川国,就是软弱,就是丧权辱国。
就是民心尽失,就是大尧国威扫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高台上那个依旧平静的身影,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和敬佩。
“诸位,不要再说了。”
老御史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陛下心里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比我们任何人都难受。”
他宁愿自己背负千古骂名。
也不愿意让百姓再陷入战乱之中。
不愿意让无数的孩子变成孤儿,不愿意让无数的妻子变成寡妇。
这就是我们的陛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