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已立于他身侧。老人望着乱古血侯,轻叹一声:“阿烬,你终究……还是没忍住。”乱古血侯——不,阿烬,浑身颤抖,枯骨杖脱手坠入虚空,化为齑粉。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与风凌霄七分相似,却苍白枯槁如朽木的脸。他看向南乾,嘴唇翕动,终于挤出两个字:“……阿沅。”南乾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沅。他幼时乳名。只有母亲唤过。相国望向南乾,老眸深邃如渊:“陛下让我转告你——传国玉玺归还之日,便是你回中土,登临‘焚天殿’之时。”南乾沉默良久,忽然问:“那娘的骨灰盒……”相国摇头:“不在第三层。在你母亲为你缝的第一件小衣夹层里。当年你离家,她亲手烧了那件衣裳,灰烬混着骨灰,葬在中土梧桐山巅。”南乾闭上眼。山风拂过,带来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梧桐花香。他忽然明白,为何凌霄要死。为何相国一直旁观。为何乱古血侯执着追杀。他们都在等一个契机——等他亲手拔出这把剑,等他记起所有被封印的真相,等他……真正成为“焚天剑主”。而不是,某个被命运摆布的棋子。小白狗挣扎起身,低低呜咽。南乾转身,对相国道:“我要回中土。”相国颔首:“老朽备好了‘归墟舟’,三日后启程。”“不必。”南乾目光扫过阿烬,又落回相国脸上,“我带他一起走。”相国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好。梧桐山的梧桐,该换新叶了。”南乾不再多言,伸手抓住阿烬枯瘦手腕。金剑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心口。伤口愈合,只余一道细长金痕,如剑鞘封印。他翻身上了小白狗,回望凌霄方向,目光沉静。那里,曾是他以为的终点。却是他真正启程的地方。“走。”南乾轻声道。小白狗仰天长啸,撕裂虚空,载着他与阿烬,化作一道金虹,破空而去。身后,相国独立于崩塌的界壁之上,久久伫立。良久,他抬起手,对着虚空某处,轻轻一拜。那里,似乎站着一道模糊身影。风凌霄的。老人沙哑低语:“……您赌赢了。”风声卷过,无人应答。唯有凌霄废墟深处,一座坍塌半截的石碑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新刻的古字:【焚天不灭,剑主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