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门。指尖金光与黑气交织缠绕,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行燃烧的文字:【权柄即枷锁,统治即牢笼,圆满即终点。】字成刹那,青铜巨门上的巨眼瞳孔,猛地收缩!门缝中渗出的黑色结晶化时间,骤然加速流淌,化作一道漆黑洪流,逆冲而出,直扑林九玄面门!那不是攻击,是“接引”——要将他连同全部统治度、全部记忆、全部存在痕迹,一并拖入门后,熔铸为新纪元的第一块基石。林九玄不闪不避。就在黑流触及眉心的前一瞬,他左手猛然探入自己左胸!五指如钩,撕开皮肉,鲜血狂喷。但他抓出的并非心脏,而是一团……跳动的、半透明的、由无数细小水泡组成的球体。每个水泡里,都蜷缩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水猴子,双目紧闭,浑身覆盖着湿漉漉的青灰色绒毛,尾巴末端,还系着一根纤细的、泛着金光的丝线。那是他最初的“眷顾”——青鳞江底第一只被他无意间救下的幼年水猴子。他未曾归化它,未曾吞噬它,甚至未在它身上留下一丝统治度印记。他只是把它裹在一片荷叶里,顺流放生。这团水泡,是他唯一未曾纳入统治度体系的“意外”。黑流撞上水泡球。没有爆炸,没有湮灭。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啵”。仿佛琉璃珠坠地。水泡球应声而碎。亿万只微型水猴子,乘着迸溅的水雾,四散飞出。它们并未消散,反而在飞出途中急速膨胀、拉长、蜕变——有的化作撑篙渔夫,哼着走调小调;有的变作摆渡老妪,竹篮里盛满新摘的菱角;有的成为江心礁石上晒网的汉子,黝黑臂膀上汗珠滚落,在半空凝成晶莹水珠;还有的干脆凝成几尾银鳞小鱼,甩尾搅动江水,荡开一圈圈涟漪……这些“人”,这些“物”,这些“景”,全都散发着最原始、最粗粝、最不讲道理的“生”之气息。它们不归于权柄,不属乎统治,不听命于任何法旨,只是……存在着。黑流洪流,第一次,停滞了。青铜巨门上的巨眼,瞳孔中映出的无数个林九玄影像,齐齐顿住。那亿万点琥珀冰晶,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九玄右手猛地攥紧!他攥的不是剑柄,而是自己左胸那处血淋淋的创口。五指深深抠入血肉,硬生生从胸腔深处,拽出一物——那是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龟裂纹路的“果核”。果核静静躺在他染血的掌心,毫无动静。可当它出现的刹那,整条青鳞江的江水,发出了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源自亘古的叹息。江底淤泥翻涌,无数早已腐烂千年的枯枝败叶,竟在这一刻重新焕发生机,抽出嫩芽,绽开细小的、惨白色的花。这是他的“位果雏形”。不是圆满,而是……残缺。不是归一,而是……裂隙。林九玄盯着掌心这枚黑核,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却让江底游弋的磷火鱼群集体僵直,纷纷翻着白肚浮上水面。他摊开左手,任由那团破碎水泡的余韵,在掌心凝聚成一滴浑浊水珠。水珠里,一只刚成型的微型水猴子正茫然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映出林九玄带血的笑脸。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以为他绝不会做的事。他将那枚漆黑的、布满裂纹的位果雏形,轻轻按进了自己左胸的创口。没有血肉重生,没有金光护体。只有“嗤”的一声闷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创口边缘的皮肉,瞬间碳化、卷曲、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泛着幽蓝光泽的诡异筋络。那枚黑核,正一寸寸,沉入血肉深处,与尚未愈合的伤口彻底融为一体。识海中,那扇轰然洞开的青铜巨门,剧烈震颤起来。门上螭吻门环发出刺耳刮擦声,仿佛要挣脱束缚。巨眼瞳孔疯狂收缩,瞳仁深处,那亿万点琥珀冰晶,一颗接一颗,无声爆裂!每爆裂一颗,江面上便有一朵惨白小花凋零,江底便有一根新生嫩芽枯萎。“你……疯了?”一个声音,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冰冷,古老,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位果未成,强融本源,此乃自毁根基!你的统治度,你的眷顾,你的神魂……都将随这残核一同崩解!你将不复为人,不复为神,不复为……任何‘存在’!”林九玄没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蘸取自己左胸伤口涌出的、混杂着黑核碎屑的污血,在身前江水凝成的镜面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不归。】血字落成,镜面轰然炸裂!碎片并未沉落,反而悬浮于江水之中,每一片碎片上,都映出一个不同的林九玄——但所有林九玄,无论何种形态,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近乎悲悯的平静。他们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却奇异地消弭了所有嘈杂,只剩下澄澈如泉的两个字:“不归。”青铜巨门上的巨眼,瞳孔骤然涣散。门缝中涌出的黑色结晶时间洪流,如遭重锤,轰然倒卷!不是退回门内,而是逆流而上,沿着来路,疯狂灌入林九玄左胸那枚刚刚融合的黑核之中!黑核表面的龟裂纹路,开始疯狂延伸、蔓延,如同活物血管,瞬间爬满他整个左胸,又顺着肩胛、脖颈、脸颊……一路向上,蛛网般覆盖半张面孔!林九玄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中溢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凝固的、半透明的黑色晶砂。每一粒晶砂里,都封存着一帧画面:他第一次用爪子撕开鱼腹时的兴奋;他第一次模仿人类叩拜时的笨拙;他第一次吞下修士金丹时的灼痛;他第一次站在江岸,看夕阳把整条江染成血色时的茫然……这些“过去”,正在被黑核贪婪吞噬、压缩、结晶。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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