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奴焰已经五体投地,道:
“住持!小僧已经把人带来了…”
他说完这话,侧耳倾听了一会,仁势珈心中的恼怒慢慢转化为不安,过了好一阵,才听遥远的声音道:
“进来罢!”
奴焰这才转头用眼神暗示他,仁势珈只好起身,这也是实打实有了几分好奇与暗恼——他本不是好脾气的人,被这样折腾,心中暗疑:
‘里头莫不会是个法相罢…’
奴焰却只低着头站在侧面,等着看他笑话,仁势珈不知内情,先是迈一步而入,微微一抬头。
无数恐怖的、印在黑暗中的脸庞映入眼中,神色各异,却从四面八方望来,通通盯着他,奴焰早就低好头了,果然听见一声微弱的惨叫:
“啊!”
仁势珈才迈进去半只脚,面上好像遭了重重的一击,整个人向后仰去,被门槛从后方绊倒,往地上猛的一坐,甚至仍不能化解冲击力,后脑勺磕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连着翻了好几个跟斗,就这样从主殿之上一直滚到底下去了。
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侧脸贴着地面,仍然站不起来。
上方奴焰心中暗爽,面上却猛地一呆,泪水又夺眶而出,顺着台阶连滚带爬地下去,把他扶起来,发觉这位摩诃紧闭着脸,脸上都是血泪,心里也吓了一跳,泣道:
“世尊在上!”
“世尊啊,护法!怎么不听小人的话呀!这个您也敢看!”
仁势珈是带着质疑看的,自然被反噬得不轻,奴焰摇了他许久,没有看到半点反应,隐隐也觉得自己过火了,连忙转身跪到殿前哭,把台阶叩得咚咚响来暗示荡江,这才见到那主持迈步出来,面色平淡,手里端着一枚玉碗。
奴焰接了这一碗水,连忙把地上的人搀扶起来,给他抿了几口,仁势珈这才悠悠转醒,觉得四处漆黑,眼前好像站着两个人,一个一袭青衣,身后站了更高的一人,是紫色的衣服。
仁势珈的火爆脾气和狂妄被这么一打磨,真是半点也留不下了,此刻唯有惶恐,磕了几个响头,泣道:
“见过住持!”
‘妥了!’
荡江心中已经乐开了花,这几个大麻烦在今日能巧妙的一并收拾,就代表着他已经能掌握这青莲花印中的主要力量:
‘如今还要加上一个量狱,甚至还能有许多位置可以用来吸引人…’
他心中很是爽快,口中却很平淡地道:
“收拾好了,带他来衣钵堂见我。”
他身后的紫衣男子同样居高临下看着,那张面孔上有复杂、有怜悯,有对自己所见一切的难以置信,更多的是深深的激动与惊骇。
此人正是慕容颜!
为了收服此二人,奴焰、荡江、五目是仔仔细细琢磨,把每一个环节都设计的恰到好处,仁势珈这一摔看似是无心之举,却是两人早早就计较好的,不仅仅是摔去他的狂妄,也是杀鸡儆猴,摔给慕容颜看!
奴焰一边端着碗,一边焦急地望着这摩诃,心中却在冷笑:
‘把狂妄的人治给谨慎的人看,便可安定人心,把先来的人捧给后来的人瞧,于是功劳有序…论修行,我是没有你仁势珈有天赋,可论拿捏人心,你仁势珈如何和我在世俗中教化二百年的过往相比?’
果然,仁势珈缓了一阵,眼前的黑暗已经散了许多,心头泣道:
‘难怪!还好我在门前拜了,否则如今哪里是将我打的头昏眼花,非要把我打死了才好!’
他大觉庆幸,输了好几口气,看向身边僧人的目光也真真切切有了几分感激,忙道:
“走罢…走罢,可不要让大人久等了。”
于是这才一路送到下方,到了那衣钵堂里,奴焰守在门口,仁势珈与慕容颜都跪下了,荡江则面无表情的高坐正中,心中可谓是舒畅至极:
‘好好好!这奴焰还是个人才…真是妥帖。’
可两人都跪好了,他仍然只是摆了摆手,笑道:
“还有一人。”
便见着明慧匆匆进来,在堂中拜了。
荡江觑了一眼,虽然觉得对方容貌不甚出奇,眼睛却熟悉,尤其是那鬼鬼祟祟的目光,不知怎的,莫名就是亲切,实在是得他喜欢,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暗道:
‘好年轻一个僧人,只是生的太瘦弱了些,没有福相。’
他多看了两眼,便将以往的话术陈述了一遍,有方才殿中的那两位世尊相作证,殿中的三人自然是磕头不止,大喜过望,就听着大劫将至,大体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顶上的大人起的争斗…’
仁势珈想的简单些,明慧却隐隐有些变色,却都接过了那度牒,以血涂录,正式宣告性命通通归天上所有。
荡江一一收上来看了,心中略有些领会:
‘慕容颜终究是个仙修,又是宫廷出身,用的都是正统之物,罪业不过是一十七,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