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见…我该见住持…”
五目连忙点头,道:
“今日玄天广开,住持正在接待另一位摩诃,你我先去主殿…先去主殿拜过了世尊相,再转去衣钵堂见住持。”
明慧听得一呆,道:
“世尊?”
五目很自然地点头,领他上前。
可这和尚脑海中轰然炸开了。
世尊?
他们师徒苦苦计较多年,始终没有搞清湖上的身份,既不知道对方是何动机,如何落子,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越过释土,将两人吃的死死的…
可这两个字好像一把利刃,将他的所有疑惑划开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又哭又笑:
‘原来是法相落子,难怪留我两个和尚的性命,难怪…难怪叫容却七情是处天…法相,原来是法相!’
他愣了这一瞬,五目已经走出去好几步,正转头疑惑地看着他,明慧猛然惊醒,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
“我这就去拜见!”
……
明慧熟门熟路地拜了山门,可底下的仁势珈可看呆了,见着对方又是哭又是拜,磕头上去,转瞬就不见了,心中大吃一惊,骇道:
‘还是善乐道的地界!’
他缩着脖子往前,在那门前站了站,想起明慧刚刚的动作,暗道:
‘俺也得拜么?’
‘拜一拜倒是小事…只是那家伙看上去也是第一次来,蹑手蹑脚,怎么就知道该拜了?’
‘可要是不拜,降下一道雷把我打死怎么办?’
他迟疑了片刻,见着左右无人,深深拜了,又挤出几滴眼泪,嚎了两嗓子,这才慌里慌张的收拾起衣服,慢慢上去。
仁势珈走了一阵,看了左右建筑,渐渐有所领悟:
‘必是个与世隔绝,自成一系的释道!’
虽说释道艰险,可古释之中,撞上莲池宝地、无上机缘而得道的大有人在,此刻踏上台阶,堂堂六世摩诃也有初入释道时那小沙弥般的胆怯与对未知的恐惧了。
于是又走了一阵,抬头去看,终于在高处的台阶上看到了一位浅灰色衣服的中年和尚,手中拿着一把扫帚,背对着他,清理着飘落在台阶上的落叶。
仁势珈暗道:
‘必是此界大能!’
他虽说又惊又怕,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沿着台阶步步向上,到了那和尚身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
“外道小修,误入此地…不知…”
那和尚好像吓了一跳,转过身看他,一下看清了他的容貌,喜道:
“左护法!”
仁势珈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来,这才发觉眼前的人颇有些熟悉,稍稍品了气息,发觉是自家释土中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怜愍,顿时呆滞在原地,喃喃道:
“怎么…怎么是你!”
奴焰自然在此地等他多时了,见他一副震撼模样,当然知道这一切对他的冲击有多大,双眼的泪不需酝酿就下来了,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双腿,道:
“护…护法…护法来了!好极了!”
大欲道的怜愍不少,仁势珈能认得出气息和名号,可面对这些牛马一般的下等人,根本懒得抬一抬眼皮,也不熟悉他,可此刻难得找到了一个认识的人物,简直是握到了救命稻草,面上露出一点僵硬的笑容,把他扶起来,问道:
“你…你怎么在这?这又是什么地方?”
奴焰连忙抬起袖子来抹了抹脸,一副惊喜模样,把他的手搀扶住,道:
“了不得,护法!这是世尊地界!”
寥寥数语,却叫仁势珈心中的猜想隐隐被证实,他双腿隐约发软,多亏了身边和尚的搀扶,这才站稳,低声道:
“你可认清了!莫要妄言!”
奴焰道:
“这还需要小人认吗!护法在释土,小人在大羊山,遥隔千里而相见…此刻心中也是万分惊叹。”
这算是捉住了仁势珈心中最不解和恐惧的地方,在这个极端陌生的环境里,小小的一个怜愍反而成了他所倚仗的人了,仁势珈有些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道:
“你这是…”
奴焰有些失落地摇摇头,道:
“小人就不提了…还请大人随我去见住持!”
仁势珈半是行走,半是被拖着,就这样上了山,越走越是心虚,等到那一道道恢弘至极、明显有不知多少积淀的宝殿显现在眼前时,这位摩诃的思绪被完全打乱,慌张中隐隐占了上风,他习惯性的想要开口骂,却又意识到以往不屑一顾的小人物如今是自己在此地的唯一依靠,只好道:
“慢些,慢些…如此不成体统!”
奴焰还是太过激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他拉扯到了那主殿之前,仁势珈抬头瞧了一眼,却发现眼前的奴焰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明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