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冻哀伤属于心灵和精神类的冲击。宗慎就站在那片宏伟而破碎的广场边缘。目光扫过那些被永恒冻结在情绪寒冰中的身影。低沉的呜咽声已在身后逐渐淡去。但眼前这凝固了帝国覆灭瞬间的景象,却带来另一种无声的冲击。永眠笛在他手中持续散发着温润的暗红光芒。与广场深处那残破祭坛上残留的某种波动隐隐共鸣。“第二重哀恸冰庭,继续前进应该要上强度了。”宗慎知道之前的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正餐恐怕还在后边等着他呢。他迈步踏上由暗红色永冻血岩铺就的广场地面。在脚步落下的瞬间。那层覆盖地面的情绪寒冰并没有破裂,而是微微一亮。冰层下那些栩栩如生的脸庞仿佛在这一刻都齐齐转向他。尽管宗慎知道,这些脸庞早已是万古冰封中的幻影,但还是有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这时,有一股远比回廊中更加精纯也更加沉重的精神压力悄然降临。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见证。每一个被冻结的身影,都将自身最后的情感,包括绝望与悲痛,还有对入侵者的憎恨、对家园的不舍,对凛冬信仰崩塌的困惑等等。全部烙印在了这片广场的法则之中。任何踏入此地的生灵,都会被强制体验那场浩劫的某个片段。宗慎刚走出三步,身侧一根半倒塌的巨柱冰层内。有一名身着祭司长袍、双手高举向天的老者身影骤然清晰。紧接着,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直接撞入宗慎的意识中。暗红的天空被撕裂,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陨石如雨般坠落。祭坛顶端的凛冬核心剧烈震颤起来。表面也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老者祭司跪在核心下方,口中吟诵着古老的祷文。他试图安抚失控的神性力量。但是核心内部,原本纯净的凛冬神性已被某种不断蠕动的阴影污染。那道阴影仿佛拥有生命。正顺着核心的能量脉络反向侵蚀。顺势将凛冬之力转化为冻结一切的死亡寒潮。老者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他试图切断联系,但阴影已顺着他的祈祷精神连接攀附而上......画面戛然而止。那股冰冷刺骨,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与自身神力遭污染的剧痛情绪,残留在宗慎的感知边缘。他脚步未停,神色平静。混沌神格微微流转,便将这外来的情绪碎片消化吸收。化为对斯拉维亚帝国灭真相又多一分的理解。“凛冬核心被污染,来自内部的阴影侵蚀。”他目光落向广场中央的残破祭坛。根据刚才的记忆碎片,那污染似乎并非纯粹的外力攻击。更像是帝国赖以生存的力量之源本身发生了病变。宗慎继续向前。这次出现的是位于左侧一个相拥的平民家庭。父亲用宽阔的后背挡在妻儿身前,仰头望天的脸上布满恐惧。而母亲怀中幼童的哭泣表情永远凝固。另一段记忆涌入脑海。街道在崩塌,建筑被幽蓝色的冰霜瞬间覆盖粉碎。人们奔跑哭喊,但寒冷来得太快,远超北境子民所能承受的极限。那不是自然产生的严寒,而是带着恶意,并且能抽取生命活力的“死寒”。天空中的阴影如帷幕般垂下,吞噬着光线与温度。有一些斯拉维亚战士怒吼着向阴影发起冲锋。他们挥出的凛冬战技非但没有击退阴影,反而被其吸收。反而转化为更猛烈的寒潮反卷回来。帝国最强大的力量,成了毁灭自己的帮凶。“力量反噬...针对性极强。”“像是专门为了克制凛冬而设计的毒。”宗慎若有所思。这种攻击方式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更接近某种高位格的法则污染。他步伐沉稳,穿过一具具冰封的雕像,不断接收来自不同视角的记忆片段。战士的拼死抵抗、指挥官的绝望命令、平民的茫然奔逃,甚至是被驯服的冰原巨兽在寒潮中哀嚎倒地的画面...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那场末日浩劫更清晰的轮廓。敌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军队,而是一种现象。那是一种法则层面的侵蚀。它似乎早就潜伏在凛冬之力的深处,或是与凛冬同源而异质。直到某个时刻被彻底引爆。广场的尽头,便是那座高耸的祭坛。祭坛基座由整块的暗红色冰结岩雕琢而成,表面布满巨大的熊爪与冰川浮雕。如今大半被幽蓝色的情绪寒冰覆盖。顶端本该安置凛冬核心的位置。可如今就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撕裂状凹坑。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仿佛核心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扯出。甚至可能就是直接在内部产生爆炸的。当宗慎走到祭坛前十米时。永眠笛的光芒陡然炽盛。身内部流淌的暗红岩浆加速奔涌,发出低沉如北风呼啸的嗡鸣。与此同时,祭坛基座正面。有一块未被寒冰完全覆盖的浮雕区域骤然亮起。那浮雕刻画的内容并非征战或祭祀,而是一个相对罕见的场景。有一位头戴冰冠身披厚重毛皮与金属铠甲的高大王者背对着。他站在一处悬崖边缘,手中握着一柄权杖。而权杖顶端镶嵌的正是那颗暗红色的凛冬核心。他的面前,也就是悬崖之外的位置。是一片翻滚涌动的比最深黑夜还要黑暗的浓雾。而在浓雾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手臂和眼眸的轮廓试图伸出。却被一层极薄但坚韧的暗红色光幕阻挡。浮雕旁,还有一行古老的斯拉维亚文字,此刻正随着光芒浮现。“吾窥见了长夜尽头的阴影,它自凛冬的睡梦中滋生。”“帝国终将永眠,但真正的遗产,应交予能直面阴影并掌控真实凛冬之人。”文字下方,还有一个手印般的凹痕。宗慎凝视着这段文字和浮雕,心中念头飞转。“长夜尽头的阴影......自凛冬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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