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展开纸条。正面是他写的物资清单。
但背面密密麻麻挤了一片字,笔画歪歪扭扭,凑在一起,完全看不懂。
他抬头看老李头。
老李头已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
“把尾款结了,你们的破事我没兴趣听。”
姜哲把九百积分划到老李头的磁卡上。
老李头瞄了一眼到账提示,哼了一声,拖着步子往后屋走。
“说吧。”姜哲把纸条摊在台面的灯下。
阿文咽了口唾沫,把这两天跑来的东西说了一遍。
物价、涨幅、进货周期、几家铺子的反馈,还有黑日、暗线、铁钉帮的传闻。
“就这些了。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姜哲没出声。
这两天他自己也摸过行情。
阿文带回来的消息和他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对得上。
他原本有两个打算。
第一个,是把手里囤的异种拆分加工,做成半成品材料或初级制剂,走作坊街或黑市的渠道稳定出货,赚一条持续的现金流。
目前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矿区封锁之后,整条供应链的成本都在涨。
作坊街的小老板们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谁有余力接他的货?
量一大,要么压价压到没利润,要么铺子根本吃不下。
第二个是反过来,组建班底之后的弹药消耗、修复剂、护甲板从作坊街采购,比枢纽省一笔。
这条路没完全堵死,但空间不大。
涨价还在继续,再过半个月,作坊街和枢纽的价差可能就剩不了多少了。
真要大批量采购,反倒是枢纽的渠道更稳定。
只不过枢纽的采购记录是留底的,量大了容易引起注意,而且有上限。
两条路都不好走。
姜哲把纸条翻过来,又翻回去。目光停在阿文写的那行补给针缺货上。
不过还有第三种可能。
异种材料最值钱的材料是从内脏、核心里提取的生物活性成分。
做成药剂,利润能翻好几倍。
他不懂这个技术。但有人懂。
这两天在黑市摸底的时候,他一直开着热感视觉扫描周围。
大部分时候没什么收获。
但在一间工坊地下,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当晚他开着光学迷彩绕了一大圈才终于确认。
炼金术士,李维。
从落地到现在,李维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姜哲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也许李维确实不知道他到了。
毕竟这次发现对方踪迹完全是意外,李维藏得很深,未必留意到陆修出现在赤谷角斗场的消息。
但也存在另一种可能。
李维知道他来了,但选择不联系。
如果是这样,原因就复杂了。在观望?还是这一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姜哲有些拿不准。
贸然接触一个底细不明的旧关系,和贸然信任一个陌生人一样危险。
“老板。”
阿文的声音把姜哲从沉思里拽回来。
“您看,还需要我接着跑吗?”
姜哲回过神,把纸条折起来收进口袋。
阿文站在旁边,两只手紧张的不知道往哪放,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姜哲重新看了一遍纸条。
肯花心思去跑,数据基本靠得住,有些价格甚至比他问到的还低一些。
这个人能用。
姜哲从掏出磁卡,划了五百积分过去。
阿文看到到账数字,身体僵了一瞬。
“老板……”
“不多。你做的事值这个价。”姜哲把磁卡收回来,“往后不用刻意去打听。平时该干什么干什么,听到了记下来,下次见面给我就行。做得好的话,以后有别的机会我再找你。”
阿文点了好几下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两句客套话,又不确定这个老板爱不爱听那些。
最后什么都没说,又点了一下头。
姜哲看了他一眼。那种表情他认识。
怕说多了说错了,怕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信任因为一句话就没了。
“行了,先回去吧。有事我再联系你。”
阿文应了一声,弯腰钻出卷帘门。脚步声在巷子里越走越远。
姜哲等声音彻底消失,才走到后屋门口。
“李叔,您刚才提的那个人。要是方便的话,怎么找他?”
碰撞声停了几秒。
“你知道南区废水处理站吗?”
“知道大概方向。”
“处理站后面有条死胡同,尽头有间铁皮棚子。他住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