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个站在官道中央的独眼汉子,忽然笑了。
“雷大川,我们又见面了。”
雷大川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上一次,你跑了。这一次——”陈威举起长槊,“你跑不掉了。”
他一挥手,身后两百骑兵齐刷刷举起刀枪。
“杀——!”
马蹄声震天,尘土飞扬。
雷大川没有退。他举起刀,朝那片黑色的潮水冲去。
刀光闪过,第一名骑兵应声落马。雷大川侧身躲过第二把砍来的刀,反手一刀捅进那人的腰侧。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刀光在阳光下飞舞,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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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有一个人。
陈威的人太多了。
四面八方都是刀枪,他砍倒一个,冲上来两个。砍倒两个,冲上来四个。
雷大川的手臂上挨了一刀,后背挨了一刀,大腿上也挨了一刀。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破棉袄染成暗红色。他没有退,也没有倒,只是站在那里,一刀一刀地砍。
“雷大川!”陈威策马冲过来,长槊直刺他的胸口。
雷大川举刀格挡,槊尖擦着刀身滑过,划出一道火星。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刀险些脱手。
陈威勒住马,长槊横扫,重重砸在雷大川腰侧。雷大川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单膝跪在地上。
“将军叔——!”
远处,狗子的声音传来。
雷大川猛地抬头。
那辆马车。它掉头回来了。
“你们——!”雷大川的独眼通红。
刘大棒子赶着马车冲过来,一头撞进骑兵堆里。马匹受惊,嘶鸣着乱踢乱撞,把几个骑兵撞下马来。
“将军!上车!”刘大棒子朝他伸出手。
雷大川咬着牙爬起来,一刀砍翻挡在面前的骑兵,抓住刘大棒子的手,翻身上了马车。
马车冲出包围圈,继续往前跑。
身后,陈威的脸铁青。
“追!”他吼道,“追不上,你们全提头来见!”
官道上,马车在狂奔。
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如影随形。
雷大川靠在车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将军,”刘大棒子回过头,眼眶通红,“弟兄们……”
望着越来越近的栾城东门。
城门下,忽然涌出一队人马。
不是追兵,是另一队人。打头的是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官,身后跟着几十个衙役,还有几百个手持刀枪的乡勇。
栾城县令,王仲和。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那辆狂奔的马车,又看着马车后面那些紧追不舍的骑兵,忽然举起手。
“拦住他们!”
衙役和乡勇涌上去,挡在马车前面。
刘大棒子猛地勒住缰绳。
马车停下来。
王仲和走到马车前,看着车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独眼汉子。
“你是雷大川?”
雷大川抬起头,看着他。
“是。”
王仲和点了点头。
“来人,把车上的人带下来。”
衙役们上前,把游父游母、林小满、大哥大嫂、狗子从车上扶下来。动作很轻,没有粗暴,没有推搡。
陈威策马冲过来,在城门口勒住马。
“王仲和!你干什么?!”
王仲和转过身,看着他,拱了拱手。
“陈将军,这些人,本官要了。”
陈威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
“王仲和!你疯了?这是朝廷钦犯!你——”
“陈将军,”王仲和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本官是栾城的父母官。这些人,是在栾城地界上被拿住的。按律,应交由本官处置。”
陈威的手按上刀柄。
“王仲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将军,河朔大军,已至城外。”
他侧过身,让开城门口。
城外,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旌旗遮天蔽日。
河朔军,到了。
陈威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王仲和,你以为游一君来了,你就赢了?”他的声音发颤,但还在硬撑,“朝廷的援军,不日就到。各州府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你放了他,朝廷不会放过你!”
王仲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陈威莫名有些发毛。
“陈将军,你说朝廷的援军不日就到。可本官只看见——河朔军,已经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雷大川。
“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