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赵承煜打断他,声音平静,“末将既已跟了您,就没有回头路。
再说——”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满是胡茬的脸上。“
末将守了十二年关,还没从里头打过仗。今儿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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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一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赵承煜的肩膀。
“好。你带四千人,扮成溃兵。
记住,进了关,先稳住阵脚,不要急着动手。等我们到了关下,听信号,里应外合。”
赵承煜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要走,游一君忽然叫住他。
“赵将军。”
赵承煜回头。
游一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活着回来。”
赵承煜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翻身上马,带着四千人朝关隘方向驰去。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渐渐远去。
苏明远策马走到游一君身边,低声道:“君哥,我也去。”
游一君看着他。
苏明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我得进去看看关内的部署。万一那刘聪起了疑心,也好有个照应。”
游一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小心。”
苏明远抱拳,带着王瑾和几个亲卫,策马追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井陉关下。
关隘建在两山之间的最窄处,城墙不高,但厚实得吓人。
城门是铁皮包的,铆钉密密麻麻,像一头趴在那里的铁兽。两侧山崖上,箭楼高高耸立,上面站着弓弩手,箭尖指向关下。
城墙根下,是一排排鹿砦和拒马,铁蒺藜撒了一地。
赵承煜勒住马,抬头望着那道城门。
身后,四千“溃兵”挤作一团。有的衣裳破烂,有的脸上抹了灰,有的用布条缠着头假装受伤,哼哼唧唧地躺在板车上。队伍乱糟糟的,跟真的败兵没什么两样。
“什么人!”城墙上,一个守军探出头来,手里的弓拉满了。
赵承煜策马上前几步,仰头喊道:“老子是赵承煜!长城关隘总兵!快叫你们刘大人出来!”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穿着明光铠的中年将领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他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很亮,像鹰一样。
刘聪。
他低头看着城下那个满身尘土的汉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赵总兵?你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赵承煜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得像含着沙子:“别提了!河朔军破了长城,老子拼死杀出来,一路逃到你这儿!快开门,让弟兄们进去歇歇!”
刘聪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城下那支乱糟糟的队伍,目光在那些伤兵、板车、破烂的旗帜上扫了一遍,然后落在赵承煜脸上。
“河朔军?游一君的人?”
“就是他!”赵承煜骂道,“那王八蛋七万人马,老子就两万乡勇,哪挡得住?打了三天三夜,城破了,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就剩这几千人!”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刘都尉,老子跟你共事多年,你连门都不给开?”
刘聪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副将低声说了几句。副将点了点头,快步走下城墙。
片刻后,城门开了一条缝。
几个校尉走出来,手里拿着刀,警惕地盯着那些“溃兵”。他们在队伍里转了一圈,翻了翻板车上的伤兵,又看了看那些破烂的旗帜和甲胄。
“大人,”一个校尉走回来,对城墙上喊道,“确实是溃兵,没什么可疑的。”
刘聪点了点头,终于开口:“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
赵承煜心里一松,但脸上没露出来。他一挥手,带着队伍往里走。
“快!快进去!后头还有追兵!”
四千“溃兵”鱼贯而入,挤作一团,像一群被赶进圈的羊。
苏明远混在队伍中间,低着头,帽檐压得低低的。王瑾跟在他身边,手按在刀柄上,浑身绷得紧紧的。
“别紧张。”苏明远压低声音,“像普通士兵那样走。”
王瑾深吸一口气,松开刀柄,跟着队伍往前走。
进城之后,苏明远的目光迅速扫过关内的部署——
城墙内侧,阶梯状的马道上,滚石檑木码放得整整齐齐,每隔十步一堆,足有上千块。旁边站着专人看守,手边就是撬棍——只要一声令下,几息之间就能推落下去。
两侧箭楼里,弓弩手分三层站立,不是松松垮垮地站着,而是按建制编队,每层都有校尉督阵。箭矢成捆地码在墙角,按不同弓弩分门别类,伸手就能够到。
城门后头,列着一队重甲步兵。不是寻常那种披挂整齐就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