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眯了眯。
“游一君?”
队正点头。
“对,就是那个。听说他在北边跟匈奴人打,打赢了,现在要带兵南下。朝廷说了,凡是能抓住他的,赏千金,封万户侯!”
他嘿嘿笑了两声。
“他那家眷也被通缉了。听说有他爹娘,还有他媳妇。抓住一个,也够吃一辈子了。”
雷大川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但他没动。
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这是……”
队正指了指身后那群渐行渐远的人。
“强征的乡勇。都是些泥腿子,不会打仗,但人多。上头说了,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那帮叛贼。”
他叹了口气。
“可惜啊,咱们这些当差的,也得跟着去。不然谁乐意去送死?”
雷大川看着他。
“你觉得,游一君会输?”
队正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大人说笑了。那游一君再能打,也就几万人。咱们这边,各州府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雷大川没有说话。
队正看了看天色,忽然抱拳。
“大人,下官还得赶路,就不耽误您了。您慢走,慢走!”
他翻身上马,挥了挥鞭子,朝前头跑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
雷大川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老孙走过来,压低声音。
“将军,他说的是真的?”
雷大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片被尘土染黄的天空。
十几万。
强征的乡勇,不会打仗的百姓,被绳子拴成一串,像赶羊一样赶到战场上。
游一君若真带兵南下,这些人就是他面前的第一个关口。
杀,还是不杀?
杀了,就是杀自己的百姓。
不杀,他们就杀过来。
雷大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游一君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大川,记住,当兵的,死在战场上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那群人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吗?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不去就得死。
雷大川攥紧了手里的缰绳。
“走。”
骡车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狗子忽然开口。
“将军叔。”
雷大川回过头。
狗子坐在后头那辆车上,望着他。
“那些人,是去打你们的吗?”
雷大川沉默了一会儿。
“是。”
“那他们……会死吗?”
雷大川没有说话。
老孙在旁边叹了口气。
“狗子,这话别问了。”
骡车继续往前走。
狗子也低下头,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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