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你知道这些信,意味着什么吗?”
呼韩邪点了点头。
“知道。你拿着这些信回京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就得死。”
游一君没有说话。
呼韩邪继续说。
“可那不是我的事了。我的事,是让草原上的人,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一个士兵捧着一只银碗走上来。碗里,是半碗殷红的液体——酒和血混在一起。
另一个士兵牵着一匹纯白的马,走到桥边。
呼韩邪接过一把刀,走到那匹白马面前。
他举起刀。
刀光闪过,马颈上裂开一道口子,血喷涌而出,洒在克鲁伦河里。
河水被染红了一瞬,然后被冲散,消失不见。
呼韩邪回到游一君面前,接过那只银碗,把碗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碗递给游一君。
“游将军,该你了。”
游一君接过碗。
碗里的酒,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他低头看着那半碗殷红的液体,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举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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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又辣又腥,呛得他几乎要咳出来。但他忍住了,把碗还给呼韩邪。
呼韩邪接过碗,高高举起。
“长生天在上,克鲁伦河在下——”
他的声音在河面上回荡。
“我呼韩邪,率匈奴王庭,与梁国宁远大将军游一君,在此盟誓!”
游一君也举起独臂。
“我游一君,在此盟誓!”
两人异口同声。
“自今日起,匈奴与大梁,永结同好,互不侵犯!如有违背——”
“天诛地灭!”
最后四个字,如惊雷般炸响,在两岸之间久久回荡。
两岸的士兵们齐刷刷举起刀枪,吼声震天。
“天诛地灭——!”
“天诛地灭——!”
“天诛地灭——!”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惊起克鲁伦河两岸无数的水鸟,扑棱棱飞向天空,遮蔽了半边天。
游一君和呼韩邪站在桥上,看着那片飞起的鸟群。
呼韩邪忽然开口。
“游将军,你知道吗,草原上有句话。”
游一君看着他。
“什么话?”
呼韩邪望着那片越飞越远的鸟群,缓缓道。
“留犁挠酒,血涸为盟。从此以后,克鲁伦河的水,就是咱们两家的见证。”
游一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仪式结束。
游一君和呼韩邪并肩走下木桥,回到各自的人马中。
韩青迎上来,看着游一君手里的那叠羊皮纸。
“将军,这些信……”
游一君点了点头。
“收好。”
韩青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莫日根站在一旁,望着北岸那片渐渐散去的匈奴队伍,忽然开口。
“将军,结束了。”
游一君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北岸,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风吹过来,带着克鲁伦河的水汽和草香。远处,匈奴的队伍正在远去,狼头旗在风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南岸,梁军的队伍也开始收拢。士兵们收起刀枪,列队准备回营。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有人回头望着北岸的方向,目光复杂。
游一君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莫日根走到他身边。
“将军,您在想什么?”
游一君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阿尔木。”
莫日根愣了一下。
游一君继续说。
“阿尔木临死前说,他想看看,草原上的孩子,能安安稳稳地长大,不用再像他一样,一辈子只知道打仗。”
他顿了顿。
“现在他看见了。”
莫日根的独眼忽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王瑾走过来,站在游一君另一边。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回城?”
游一君想了想。
“不急。让兄弟们休整几天。总得让他们喘口气。”
他转过身,朝营地走去。
“走吧。回去。”
身后,克鲁伦河还在哗哗地流着,带走了血迹,带走了刀光剑影,带走了几十年的仇恨。
夜里,营地里,克鲁伦河附近篝火燃了起来。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火堆旁,烤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