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坦沉默了一会儿。
“回陛下,末将听说,待他如亲兄弟。
他死了,他的侄子,游一君接去学堂念书,当自己孩子养。”
呼韩邪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你恨不恨游一君?”
阿勒坦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陛下,末将说实话。”
“说。”
“末将不恨。阿尔木是打仗死的,不是被游一君害死的。他死得值,死得痛快。”
呼韩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阿勒坦,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阿勒坦抱拳。
“陛下请讲。”
呼韩邪深吸一口气。
“你带几个人,去梁军营里,找游一君。告诉他——我呼韩邪,愿意降。
愿意把靖王的信,全部交给他。愿意从此之后,草原王庭,再不与大梁为敌。”
阿勒坦愣住了。
帐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呼韩邪继续说。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
“他得保证,不杀投降的人。不杀我的族人。不抢我们的牛羊。不把我们赶出这片草原。”
阿勒坦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陛下……”
呼韩邪摆了摆手。
“去吧。能不能成,看天意。”
阿勒坦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帐帘落下,夜风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炭火一阵乱晃。
呼韩邪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晃动的火光,久久没有动。
伊勒都齐走到他身边。
“陛下,您就不怕……游一君不答应?”
呼韩邪没有回头。
“不答应,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沉,“可万一他答应了呢?”
伊勒都齐没有说话。
呼韩邪转过身,看着帐中那些人。
“万一他答应了,咱们的子孙,就能在这片草原上,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帐中一片寂静。
远处,草原的夜风吹过,带着苍凉的呜咽声。
阿勒坦骑上马,带着三个兄弟,向南疾驰而去。
身后,王庭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孤独的星。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大军在克鲁伦河南岸扎营时,斥候来报。
“将军!前面有几骑,举着白旗,朝咱们这边来了!说是……匈奴皇帝派来的使者!”
游一君正蹲在火堆旁烤火,闻言抬起头。
“匈奴皇帝?”
“是。为首那人自称叫阿勒坦,说是……阿尔木的旧部。”
游一君的手顿了顿。
他站起身,望向北边的夜空。那里,隐约能看见几点火光,正朝这边移动。
“让他们过来。”
一炷香后,阿勒坦四人被带到游一君面前。
阿勒坦看着眼前这个人。甲上沾着灰尘,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这就是阿尔木说的那个人。
“游将军。”阿勒坦单膝跪地,抚胸行礼。
游一君没有扶他,只是看着他。
“阿尔木的旧部?”
阿勒坦抬起头。
“是。末将阿勒坦,当年跟着阿尔木打过仗。后来家里老母病重,没跟着他去黑水城。”
游一君沉默了一会儿。
“你来找我,什么事?”
阿勒坦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陛下,派末将来,向将军请降。”
游一君没有说话。
阿勒坦继续说。
“陛下愿把靖王与耶律宏哥往来的所有信件,全部交给将军。
愿从此之后,匈奴王庭,再不与大梁为敌。”
他顿了顿。
“只求将军一件事。”
游一君看着他。
“说。”
阿勒坦的声音很稳。
“不杀投降的人。不杀草原上的百姓。不抢我们的牛羊。不把我们赶出这片草原。”
夜风吹过,火堆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游一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阿尔木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阿勒坦抬起头。
游一君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希望能够看到草原的子民和我大梁的子民和睦相处。’”
阿勒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低下头去。
游一君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扶起他。
“阿勒坦,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