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后,商队按计划散开。雷大川带着十来个人,赶着两辆大车,从东门出去,直奔游家村。
与此同时,广陵郡城外四十里,另一队人马正沿着官道缓缓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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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吱呀吱呀地响着,轮子碾过冻硬的车辙,把车上的人颠得东倒西歪。
林小满靠在车板上,望着车顶那一片灰蒙蒙的天。
她的脸上还肿着,嘴角结了痂,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旁边,游母靠在游父肩上,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大哥大嫂挤在另一角,相互靠着。
没人说话。
“头儿,”押送的队伍里,一个年轻官差凑到为首的跟前,“咱为啥不进城?
从城里穿过去多近啊。”
为首的瞪他一眼:“你懂个屁。城里人多眼杂,万一出点岔子,谁担得起?走这条道,绕过广陵郡城,直接从北边上官道,人少,省事。”
年轻官差缩了缩脖子:“得嘞得嘞,听您的。”
囚车拐进了东边那条小路,与广陵郡城渐行渐远。
林小满望着越来越模糊的城郭轮廓,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那座城里,有她从未去过的地方。那座城的方向,是她夫君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可现在,她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囚车继续向北。
雷大川一行人赶到游家村,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晒太阳的老汉见一队商客过来,都站了起来。
“几位客官,找谁?”
雷大川翻身下骡,抱了抱拳:“老丈,打听个人。游一君游将军的家,是在这村吗?”
几个老汉的脸色同时变了。
没人说话,没人指路,只是相互看了看,然后各自低下头去。
雷大川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布棉袍的瘦削男人从村里走出来,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老汉们往两边让了让,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厌恶,有畏惧,还有那么点敢怒不敢言。
瘦削男人走到跟前,上下打量着雷大川一行人,目光在那几辆大车上转了转:“北边来的?”
雷大川点头:“跑商的,听说游将军家在这边,想来拜访一下。当年在北边,游将军救过我一命,一直想当面谢他。”
瘦削男人一听这话,脸上的肉抽了抽,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那笑声尖利刺耳,像猫头鹰叫。
“游一君?”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村东头,“你来晚了!昨儿刚被押走!一家老小,捆成粽子,装上囚车,押京城去了!”
雷大川的心猛地一缩。
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皱了皱眉:“押走了?为什么?”
“为什么?”瘦削男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勾结匈奴,背叛朝廷,大逆不道!靖王殿下亲自下的旨,满门抄斩!你那救命之恩,下辈子再报吧!”
他退后一步,叉着腰,嗓门又大了起来:“我早就说过,游一君那个狼子野心的东西,迟早要出事!出头的椽子先烂,枪打出头鸟,这话有没有道理?你们这些跑商的,也长个记性,别什么人都往跟前凑,小心惹祸上身!”
雷大川的独眼在帽檐下眯了眯。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走吧,不巧。”
一行人正要离开,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开我!你们这帮狗东西!”
雷大川回头,只见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正拖着一个妇人从村里出来。那妇人三十来岁,穿着粗布棉袄,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还在骂。
“说!那孩子藏哪儿了?”为首的地痞一脚踹在妇人腿上,把她踹倒在地。
妇人趴在地上,抬起头,嘴角流着血,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说?”地痞狞笑着,从腰里抽出一根鞭子,“老子今天就打到你说为止!”
鞭子高高扬起——
“慢着。”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地痞的手腕。
地痞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独眼汉子站在旁边,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像铁钳子似的,挣都挣不开。
“你他妈谁啊?”地痞骂道,“老子是里正的人,奉里正之命办事,你少管闲事!”
雷大川没理他,只是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妇人。
“这妇人犯了什么事?”
瘦削男人——里正陈扒皮——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几步冲过来,指着雷大川的鼻子骂:“你一个跑商的,少管闲事!这是官府的事!那婆娘窝藏要犯,藏的是逆贼游一君的儿子!你知道游一君是什么人吗?反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