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弥漫,血腥味和焦湖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他在尸山血海中穿行,终于找到了那个身影。
阿尔木跪在一块岩石前,浑身浴血,数十支箭穿透他的身体。但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独眼半睁,望向东方——那是黑水城的方向。
游一君在他面前站定,看着那张被血污遮盖的脸。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阿尔木时的情景——那个独臂的胡将,眼中带着警惕和戒备,却依然单膝跪地,用生硬的汉话说:“末将阿尔木,愿为大人效死。”
“阿尔木。”游一君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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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轻轻合上阿尔木半睁的独眼。
然后,他取下腰间从不离身的酒囊——那是准备等阿尔木回来,一起喝的庆功酒。
他拔开塞子,将酒缓缓洒在阿尔木面前的土地上。
“你说话算数。”游一君一字字道,“我说话,也算数。”
酒香混在血腥和焦湖味里,飘散在夜风中。
身后,韩青、雷大川、王瑾,还有无数活下来的将士,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雷大川独眼通红,狠狠抹了把脸。
韩青低下头,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王瑾站在那里,手中的弓还握着,指节泛白。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什么是真正的沙场,什么是真正的牺牲。
游一君站起身,转身望向那些沉默的将士。
他的胸口还在痛,肋骨断了两根,嘴角还挂着血迹。但他的腰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此战,匈奴七万主力,葬送狼枭山。”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耶律宏哥仅以身免,麾下精锐尽丧,辎重火器全失。数年之内,匈奴再无南侵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一战,是阿尔木将军用命换来的。是他带着三百勇士,用血肉之躯,把耶律宏哥七万大军引进狼枭山;是他临死前一箭不发,用那一声嘶吼,乱了匈奴军心;是他用自己的死,换来了我们这一战的胜利!”
他抬起手,指向阿尔木跪立的遗体:
“记住他!记住他的名字——阿尔木!记住他是怎么死的!记住他是为了什么死的!”
“阿尔木!阿尔木!阿尔木!”
吼声如雷,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游一君抬头望向夜空。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收兵。”他说,“回黑水城。”
大军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拢阵亡将士的遗体。
游一君最后看了一眼阿尔木——亲卫们正小心翼翼地将他的遗体抬上担架。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但那双独眼终于合上了,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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