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御史,不,或许该称你为福王殿下与耶律宏哥大汗的‘信使’?”游一君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压力。
“你奉旨北来,名为宣慰监察,实为离间边将,构陷忠良。”
“甚至不惜勾结外敌,谋害朝廷正使,欲乱我河朔防线,毁我北伐根基。”
“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
“我……”周廷玉嘴唇哆嗦,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是奉了陛下……”
“陛下是命你察访边情,不是命你通敌叛国,毒害同僚!”李瀚文勐地咳嗽几声。
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廷玉。
“周廷玉!老夫与你同朝为官多年,虽知你趋附福王,却不想你竟丧心病狂至此!”
“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巴图尔首领慷慨殉国,万千忠魂埋骨于此,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我大梁北疆安宁,为的是身后亿万黎庶!”
“而你,为了一己私欲,为了那点从龙之功,竟将这一切视为儿戏,视为你攀爬的垫脚石!”
“你……你心中可还有半点家国,半点良知?!”
李瀚文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阿尔木和巴图尔等部落首领眼中含泪,拳头紧握。
韩青和朔风营士兵胸膛起伏,怒视周廷玉。
周廷玉被这连番质问逼得哑口无言。
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
再无半分朝廷御史的体面。
“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福王殿下……他抓住了我的把柄……”
“许我事成之后……位极人臣……”
“耶律宏哥……他答应配合……”
“我……我只是……”
他语无伦次,丑态毕露。
“呸!”雷大川狠狠啐了一口。
“狗屁的身不由己!”
“老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满口大义、一肚子坏水的软骨头!”
“为了权势,连祖宗和国格都能卖!”
游一君站起身,走到瘫软的周廷玉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多行不义必自毙。’”
“周廷玉,你的罪证,已足够将你明正典刑,抄家灭族。”
游一君的声音冰冷。
“按律,通敌叛国,谋害钦差,当处以极刑,夷三族。”
周廷玉勐地抬头,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恐惧。
他爬行两步,想要抱住游一君的腿哀求。
“游大人!饶命!游大人开恩啊!”
“我……我可以指证福王!”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游一君避开了他的触碰,目光深邃。
“生路?”
“你毒害李大人时,可曾想过给他生路?”
“你与耶律宏哥密谋,欲陷河朔数万将士于死地时,可曾想过给他们生路?”
周廷玉如遭雷击,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厅内一片寂静。
只有周廷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声。
苏明远看向游一君,低声道:“大哥,此人罪大恶极。”
“是否立刻将其正法,首级连同罪证,一并送京?”
雷大川也道:“对!宰了这狗贼!”
“祭奠巴图尔大哥和死去的弟兄!”
李瀚文微微颔首,虽然虚弱,但眼中也是赞同。
然而,游一君却摇了摇头。
他环视众人。
目光最终落在那封截获的、给耶律宏哥的密信上。
缓缓道:“杀他,易如反掌。”
“但杀了他,只是除掉了一条毒蛇,却打不中躲在暗处的七寸,也破不了耶律宏哥的局。”
他蹲下身,平视着惊恐万状的周廷玉。
眼神锐利如刀:“周廷玉,你想活命吗?”
周廷玉愣了一下。
随即拼命点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想!想!游大人,只要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很好。”游一君站起身,对苏明远道。
“明远,将耶律宏哥那封密信的内容,译给他听。”
“再把我们‘飞羽营’探知的,耶律宏哥主力最新的集结位置和动向,告诉他。”
苏明远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游一君的绝对信任,立刻照做。
当周廷玉听完耶律宏哥密信中约定的“里应外合”细节。
以及游一君这边掌握的匈奴军情时。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游一君看着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