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起身,眼中重燃光芒:
“荀文若...我听过此人。他现在何处?”
“颍川颍阴,荀氏祖宅。”
戏志才咳嗽道。
“不过此人清高,恐难轻易出山。”
“无妨,我等且去拜访!心诚则灵!”
曹操坚定得说道。
他觉得,他不如刘备就是因为江浩,如今有堪比江浩的谋士在眼前,他怎么能够不去试试。
雪后初晴,荀氏祖宅青瓦白墙,掩映在古柏苍松间。
宅前小溪尚未解冻,冰面如镜,映着冬日淡阳。
曹操只带戏志才与十名亲卫,轻车简从。
他今日特意换下戎装,着一袭深青色儒服,头戴进贤冠,腰佩长剑。
不似枭雄,倒像游学士人。
扣响门环,半晌,侧门开了一条缝。
老仆探头:“尊客何人?”
“陈留曹操,特来拜会文若先生。”
曹操拱手。
老仆上下打量,慢吞吞道:
“先生今日不在家中,请回吧。”
“且慢。”
曹操忽然道,“文若先生不见,不知公达先生可在?”
老仆动作一顿:“你识得我家攸公子?”
“颍川荀攸,字公达,年少知名,我岂能不知?”
曹操微笑,“若文若先生不便,见公达先生亦可。”
老仆犹豫片刻:“稍候。”
门又关上。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戏志才低声道:“主公,荀氏这是故意怠慢。”
“无妨。”
曹操神色平静,“既来求贤,当有诚意。”
正说着,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老仆,而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青衫纶巾,面容清癯,眼神狡黠。
“在下荀攸,字公达。”
青年拱手。
“不知刺史驾临,有失远迎。”
曹操眼睛一亮,荀攸虽年轻,气度却已不凡。
“公达先生,叨扰了。”
“请。”
入宅过庭,至客堂。
荀攸奉茶后,坦然坐下,目光扫过曹操与戏志才:
“使君此来,是为叔父?”
“正是。”
曹操开门见山,“久闻文若先生王佐之才,特来请教治国安民之策。”
荀攸微微一笑:“叔父闭门谢客久矣。使君怕要空跑一趟。”
“无妨。”
曹操道,“能见公达先生,亦不虚此行。”
三人开始聊天说地,谈古论今,提及鲍信之死,济北之事,荀攸突然发问:
“孟德真以为,鲍信之死是憾事?”
曹操一怔。
鲍信可是他的兄弟,死了,如失一臂,如何不是憾事。
戏志才脸色微变:
“公达先生此言何意?”
荀攸捧茶轻啜,慢条斯理道:
“鲍信,济北相,手握重兵,在兖州根基深厚。使君虽得兖州,鲍信却是友是敌,尚未可知。”
堂中空气陡然凝滞。
曹操盯着荀攸:
“先生是说...”
“昔日刘岱在时,鲍信奉刘岱为主,与孟德是盟友。”
荀攸放下茶盏。
“今刘岱死,孟德兄领兖州,鲍信转奉使君为主,此乃时势所迫,非心服也。若有一日,使君势弱,或袁绍、刘备以利相诱,鲍信会如何?”
戏志才倒吸一口凉气。
荀攸继续道:
“鲍信一死,济北军群龙无首。使君可遣心腹接掌,将其彻底纳入麾下。此所谓...”
他抬眼看向曹操,“祸兮福之所倚。”
曹操心中剧震。
这番言论冷酷近乎残忍,却直指要害。
“所以...”
曹操缓缓道,“鲍信之死,对我有利?”
“长期看,是。”
荀攸点头。
“但短期看,使君失一强援,兖州少一屏障。利弊之间,在乎使君如何善后。
若能将济北军收为己用,补强实力,便是利大于弊;若处置不当,济北生乱,便是弊大于利。”
曹操起身,深施一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公达先生大才,可愿出山助我?”
荀攸却摇头:“使君谬赞。攸之才,不过中人之资。真正大才...”
他望向内宅方向。
“是我叔父文若。叔父之智,十倍于我。不过,叔父去哪,我便去哪!”
“那文若先生何时回家,去了何处?某可前往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