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还想再问,被医院保安拦住了。刘副局长带人去做笔录,卓全峰和孙小海被要求留下配合。
等人都散了,孙小海才敢开口,声音都带了哭腔:“全峰,这下完了……咱们店的名声全毁了……以后谁还敢来吃啊……”
“现在说这些没用。”卓全峰反而冷静下来,“小海哥,你马上做三件事:第一,回店里,把所有台账、票据、检验报告整理好,一份都不能少。第二,通知所有员工,配合调查,但不要乱说话。第三,联系供货商,让他们也做好准备,可能会被调查。”
“那……那你呢?”
“我去看看病人。”卓全峰看了眼急诊室,“不管是谁的责任,人在咱们店吃坏的,咱们得负责到底。”
接下来的三天,是卓全峰这辈子最难熬的三天。
松江一店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卫生局的封条。对面街上,“兴安野味食物中毒”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以前排队等座的盛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指指点点的路人。
“听说了吗?就是这家店,吃倒了十几个人!”
“啧啧,以前还以为多好呢,原来这么黑心。”
“野味嘛,本来就不卫生,谁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
流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他们用的是病死动物,有人说他们厨房脏得下不去脚,还有人说他们往菜里加违禁调料。
合作社的电话被打爆了。县城的店、省城的店,都受到影响,客流量骤降。连靠山屯的养殖场,都有人来打听“你们养的东西是不是有问题”。
第三天下午,调查组出了初步结论——在封存的野兔肉样本中,检测出沙门氏菌超标三十倍。同时,在后厨角落发现了半袋过期调味料,包装上印的生产日期是一年前。
“卓全峰同志,证据确凿。”调查组会议上,刘副局长把检测报告拍在桌上,“你们使用变质食材,违规添加过期调料,导致食物中毒事件。根据《食品卫生法》,要吊销你们的卫生许可证,并处以五万元罚款。另外,中毒病人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都由你们承担。初步估算,不少于十万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合作社的几个骨干——胡玲玲、孙小海、王老六、赵铁柱,全都脸色惨白。十五万!这相当于合作社半年的净利润!
卓全峰盯着那份检测报告,突然开口:“刘局长,我能看看封存的样本吗?”
“可以。”刘副局长示意工作人员拿来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块已经发黑的野兔肉。
卓全峰接过袋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紧锁:“刘局长,这块肉不对。”
“怎么不对?”
“我们店用的野兔肉,都是合作社养殖场统一供应,每批都有编号。”卓全峰说,“养殖场的兔子,喂的是玉米、豆粕和山草药,肉质紧实,颜色鲜红。这块肉颜色发暗,质地松软,而且——”他又闻了闻,“有股霉味,明显是长时间冷冻的存货,不是新鲜兔肉。”
刘副局长一愣:“你的意思是……”
“有人调包了样本。”卓全峰斩钉截铁,“我们店每天进货、用货都有记录,您可以查。我敢保证,出事那天用的兔肉,绝对不是这一块。”
“那过期调味料呢?”
“更不可能。”胡玲玲忍不住开口,“我们后厨所有调料,都是当天开袋当天用,用不完的当天处理。而且我们用的是合作社中央厨房统一配发的调味料,每袋都有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这半袋调料,我从来没见过!”
刘副局长皱起眉头。他也觉得这事蹊跷——兴安野味开了大半年,卫生检查从来没出过大问题,怎么突然就出这么严重的事故?
“刘局长,我请求重新取样检测。”卓全峰说,“从我们养殖场、中央厨房、运输车、店里,全程取样。另外,我也想看看中毒病人中午吃的剩菜——如果有的话。”
“剩菜……”刘副局长想了想,“有一个病人把没吃完的打包带回家了,后来发病就没动。应该还在。”
“那就检测这份剩菜。”卓全峰说,“如果是我们的问题,剩菜里应该也有同样病菌。”
调查组同意了。第二天,新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养殖场的兔肉样本、中央厨房的半成品、运输车的车厢、店里的备用食材,全部合格。而那包剩菜里,检测出的不是沙门氏菌,而是另一种病菌:金黄色葡萄球菌。
“金黄色葡萄球菌?”刘副局长看着报告,疑惑了,“这种菌通常存在于人的皮肤、鼻腔,食物污染一般是加工人员带菌操作导致的。可你们店的员工体检报告都正常啊。”
卓全峰心里一动:“刘局长,我能看看那包剩菜的包装吗?”
工作人员拿来一个铝制饭盒。卓全峰打开一看,里面是吃剩的野兔肉和蘑菇,已经馊了。但他注意到饭盒边缘有几处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
“这饭盒……”他仔细看了看,“不是我们店用的。我们店打包用的是特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