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谁举报的?”
“不知道。但带队的那个科长,姓孙……好像是松江食品厂孙厂长的堂弟。”
孙大炮!卓全峰明白了。商标官司输了,孙大炮怀恨在心,这是要报复。
“货现在在哪儿?”
“扣在省城东郊的仓库里,说明天要销毁。”
“销毁?”卓全峰站起来,“那车货值五万多!栓柱,备车,去省城!”
“现在?”
“现在!晚了就真销毁了!”
深夜,合作社的卡车在高速上疾驰。卓全峰坐在副驾驶,脸色阴沉。前世他遇到这种事,只能认栽。但这辈子,他不会。
车到省城,已经是凌晨三点。卓全峰直接去了省卫生防疫站,敲开了值班室的门。
“同志,我找孙科长。”他亮出工作证。
值班的是个年轻人,睡眼惺忪:“孙科长下班了。什么事?”
“我们合作社的一批货被扣了,说有卫生问题。我想看看检验报告。”
“检验报告……得明天上班才能看。”
“等不及。”卓全峰从怀里掏出两百块钱,悄悄塞过去,“同志,帮帮忙,我就看一眼。这批货要是毁了,我们合作社就完了。”
年轻人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卓全峰,犹豫了一下:“那你等等,我去找找。”
十分钟后,他拿着一份文件回来:“这是初检报告,菌落总数确实超标。但……”
“但什么?”
“但送检的样品……不是真空包装的,是散装的。而且取样时间,是三天前。”年轻人压低声音,“我们一般取样都是当天取,当天检。这批货的取样时间,比生产日期还早一天。”
卓全峰心里雪亮——这是有人故意调包了样品,栽赃陷害!
“同志,这报告有问题。”他指着取样时间,“我们那批货是昨天生产的,怎么可能三天前就取样?这明显是有人做了手脚。”
年轻人也看出问题了:“这……这确实不对劲。但你得找孙科长,这事我做不了主。”
“孙科长住哪儿?”
“这……我不能说。”
卓全峰又掏出两百块。
年轻人咬咬牙,写了个地址。
按照地址,卓全峰找到孙科长的家。敲门,没人应。等了一个小时,天快亮时,孙科长才醉醺醺地回来。
“谁啊?大早上的……”他开门,看见卓全峰,一愣。
“孙科长,我是靠山屯合作社的卓全峰。我们那批货……”
“哦,那批货啊。”孙科长打着酒嗝,“菌落超标,按规定得销毁。你们准备接受处罚吧。”
“孙科长,取样时间不对。”卓全峰拿出报告,“我们昨天生产的货,怎么三天前就取样了?这明显是有人陷害。”
孙科长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报告就是报告,不服可以申请复检!”
“我当然要申请复检。”卓全峰盯着他,“而且,我还要举报有人伪造检验报告,诬陷乡镇企业。孙科长,你堂哥孙大炮跟我的恩怨,你别掺和。不然,闹大了,你饭碗不保。”
孙科长酒醒了大半:“你……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卓全峰语气转冷,“现在中央三令五申,要保护乡镇企业合法权益。你这么做,是顶风作案。我只要往省纪委一封信,你这科长就别想干了。”
孙科长额头冒汗了。他确实是收了堂哥的好处,想整一下卓全峰。没想到对方这么硬气,还抓住了把柄。
“那……那你想怎么样?”
“马上放货,出具合格证明。”卓全峰说,“以后别再来找麻烦。不然,我奉陪到底。”
孙科长权衡利弊,最终妥协:“行……行吧。我明天一上班就办。”
“现在就去。”卓全峰不给他拖延的机会,“我跟你一起去。”
天亮时,货放了,合格证明开了。卓全峰押着货车,直奔省城店。到店时,孙小海已经急得团团转。
“全峰,你可回来了!再不送货,店就要断货了!”
“没事了。”卓全峰拍拍他的肩,“以后小心点,有人盯着咱们呢。”
“谁?”
“孙大炮。”卓全峰冷笑,“不过这次他失算了。以后他再敢耍花样,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货卸完,卓全峰站在店门口,看着“兴安野味”的招牌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他知道,这条路上,还会有更多明枪暗箭。
但有了中央厨房,有了标准化生产,有了稳定的质量和充足的货源,合作社就有了底气。
任他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这杆猎枪,不仅要打猎,还要保卫这片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
而这场保卫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