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架不住人多,到中午又卖出去两千多盒。
下午两点,摊位前来了一辆吉普车,车上下来几个人——是省报社的周记者,还有省商业厅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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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老弟,忙呢?”周文斌笑呵呵地走过来。
“周主任,您怎么来了?”卓全峰赶紧迎上去。
“来采访春节市场。”周文斌说,“听说你们合作社在这儿摆摊,生意火爆,我来看看。这位是省商业厅市场处的李处长。”
“李处长好。”卓全峰握手。
李处长五十来岁,戴着眼镜,很斯文。他看了看摊位,又看了看排队的人群,点点头:“不错,确实火爆。我听说你们昨天卖了五万?”
“是,今天估计也差不多。”
“了不得。”李处长很感慨,“一个乡镇企业,能把年货生意做到这个程度,不简单。你们这个‘兴安’品牌,现在是咱们省的知名品牌了。省里正在评选‘优秀乡镇企业’,我准备推荐你们。”
“那太谢谢李处长了!”
“不用谢,是你们自己做得好。”李处长说,“不过,我听说你们想建批发市场?”
卓全峰心里一动:“是,有这个想法。”
“这个想法好。”李处长很支持,“现在全国都在搞活流通,建专业市场是大方向。你们要是搞成了,省里可以树为典型,给政策,给资金。”
“有李处长支持,我们一定努力!”
送走省里的领导,合作社的人更激动了。
“全峰,要是评上省优,咱们就出名了!”孙小海说。
“出名是好事,但也是压力。”卓全峰很清醒,“树大招风,盯着咱们的人更多了。大家要更小心,别出错。”
正说着,卓全峰的传呼机响了——这年头,传呼机还是稀罕物,合作社为了联系方便,给几个骨干配了。他一看号码,是屯里打来的。
找公用电话回过去,接电话的是留守屯里的赵铁柱。
“全峰,出事了!”赵铁柱声音急促,“昨晚有人摸进合作社仓库,偷走了五十张皮子,还有一批山货!损失差不多一万块钱!”
“什么?”卓全峰心里一沉,“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半夜来的,撬了锁。今早才发现。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的人来看过,说是专业惯偷干的。”
“屯里还有人值班吗?”
“有,我带了四个人值班。但仓库在合作社大院最里头,我们住前头,没听见动静。”
卓全峰皱起眉头。合作社仓库虽然放了值钱东西,但一直没出过事。怎么偏偏过年这时候出事?而且偷的是皮子和山货,不是现金——小偷知道现金肯定锁在保险柜里,不好偷。
“铁柱,你加强巡逻,晚上加两个人。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卓全峰脸色阴沉。
“全峰,咋了?”胡玲玲问。
“屯里仓库被偷了,损失一万。”卓全峰低声说。
“啊?”众人都吃了一惊。
“谁干的?”孙小海问。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对劲。”卓全峰分析,“早不偷晚不偷,偏偏咱们都进城摆摊的时候偷。而且偷的是皮子和山货,不是现金——说明小偷了解咱们的情况。可能是本地人,或者有内应。”
“内应?”王老六脸色变了,“咱们合作社有内鬼?”
“不一定。”卓全峰摇头,“也可能是有人盯上咱们很久了,摸清了情况。不管怎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想了想:“小海,老六,你们继续摆摊。玲玲,你带着孩子们也留下。我今晚回趟屯里,看看情况。”
“我跟你回去。”胡玲玲不放心。
“不用,你留下照看生意。”卓全峰说,“栓柱,你跟我回去。另外,从护社队挑四个人,都带上家伙。”
“是!”
当晚,卓全峰带着栓柱和四个护社队员,开着合作社的卡车,连夜赶回靠山屯。
夜深人静,山路颠簸。卡车大灯照亮前方,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卓全峰坐在副驾驶,脸色凝重。前世他穷得叮当响,没人惦记。这辈子有了钱,麻烦就来了。这还只是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的明枪暗箭。
但他不怕。
从决定重生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但再难,也得走。
为了妻女,为了合作社那些信任他的人。
这杆猎枪,不仅要打猎,还要打鬼。
打那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
卡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灯如剑,刺破黑暗。
前方,靠山屯的灯火,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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